月中折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峻應下后,便攜令離去。
跪在地上的九真國人有的只剩下一只胳膊,有的雙臂全無,有的甚至半邊臉上的傷口已經潰爛,如同活死人一般。大毛和小毛算起來是他們當中僅有的兩個完整的人。
盛思甜看到這樣的場景,心里極其不舒服,五味雜陳地道:“沒想到他們對自己的子民居然都這么惡毒?!?
沈青行看了她一眼,沒接話,盯著大毛和小毛問:“你們把她綁去土地廟,是為了保護她?”
大毛在逃跑的時候被黑袍軍揍了一拳,眼下流著鼻血,低著頭沒應,旁邊的小毛則點了點頭。
盛思甜這才想到,這館驛的位置離外城并不遠,若是大火真的燒過來了,她這會兒可能就沒站在這兒了。
也許這兩個孩子不能選擇違背朵格耶的命令,就只能對外城的事情視而不見,但同時也選擇了保護他們喜歡的人。
在土地廟的時候,盛思甜問大毛是不是想利用她去威脅沈青行,大毛先指了一個方向,才點了點頭,后來盛思甜才想起那個方向是桂陽嶺。
他是想告訴她,是桂陽嶺的人想這么做,而不是他想這么做。畢竟,他身上還揣著沈青行送給他們的錢袋。
而那玩意兒又不值錢。
盛思甜突然想明白了這些事情后,心情就更加復雜了,她看了看臉色陰沉不定的沈青行,問道:“那你打算怎么處置他們?”
沈青行:“簡單,一命抵一命?!?
身世可憐不是他們害人的理由,大越的子民又何其無辜。
盛思甜看著那些人一個接一個被帶下去,輪到大毛和小毛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站起身。
她看了看沈青行,有些不忍地說:“他們年紀太小了,能不能……”
沈青行望著她,起身問:“境內沒有他們的容身之處,你覺得就算他們能回九真,朵格耶就會放過他們嗎?”
“可是……”
盛思甜輕皺著秀眉,看了看大毛小毛,又望著沈青行,咬了咬下唇。
沈青行眼神微變:“……讓他們自生自滅是我最后的底線。”
盛思甜微微驚訝地看了他半晌,最終抿抿嘴角,小聲說了句謝謝。
送走大毛小毛之后,盛思甜便隨著沈青行去外城慰問百姓。
此時的外城已是一片廢墟,遍地焦黑,滾滾黑煙從坍塌的土木間徐徐升起,空氣中充斥著難聞的刺鼻氣味。
黑袍軍和館驛的侍衛都在幫忙救人,事發突然,施救棚就搭在這附近,軍醫和城中的大夫全被請來了,但人手還是不夠,都忙得不可開交。
沈青行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和廢棄的房屋,臉色越來越難看。
盛思甜以前不是沒見過他生氣的樣子,而且他似乎沒有哪一天是心情好的,但此時的冰冷神色,她還是是第一次見。
她猶豫了一會兒,正在想要不要開口,沈青行卻主動說話了。
“南境很多年沒有出過這么荒唐的事了?!?
沈青行眉眼冷峭,目光所及之處好像結了霜,偏偏眼底又隱含幾分沉重和自責。
他生氣的時候,便會習慣性地咬一下腮,眉頭緊鎖地點點頭,像是氣到了不得不服的程度:“以命換命,他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這兩年朵格耶上任之后,在戰場上沒贏過他,兵法不及他,竟然就改為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了。
沈青行大概對這種卑鄙手段極其不屑,卻又怪自己還是疏忽大意了,怒氣中帶著幾分憤恨,垂下的右手緊握著,要是現在面前有個木樁,他可能會徒手拆了它。
這時,一只細白的手拉了拉他的袖口,指尖微微觸及他的肌膚時,鐵一般的拳頭頓了一下,指關節不自覺地松了松。
他垂眼,看向凝望著自己的盛思甜,下頜線緊繃。
他的表情讓盛思甜有幾分心悸,她不由地舔舔嘴唇,輕聲道:“既然已經發生了,以后引以為鑒就好。而且這件事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他身在桂陽嶺與朵格耶的人周旋,又能在那么短的時間內做出判斷,及時趕回來救人,已實屬不易。
沈青行自小沒受過親近之人的夸獎,他母親走得早,父親又極其嚴厲,每天在家里都像待在軍營,干任何事情都要求快準狠。這也導致他后來在生活小事上容易急躁,尤其對哭哭啼啼的女人沒有耐心,脾氣也不是一般的差。
后來跟盛澤寧相處久了,稍有好轉,但也絕對好不到哪兒去。
這會兒他聽到盛思甜的話,雖然知道她只是在安慰自己,但心里還是緩解了幾分。
他看了眼街邊燒焦的小攤,上前幾步,指尖從滿是炭屑的桌面輕輕一撫。
沈青行盯著手上的黑色灰漬,道:“朵格耶的計劃算是成功了,這兩天勢必要發兵,九真巫族的手段我見識過,他們通常不靠人數取勝,而是擅長使用毒蠱之術?!?
他轉頭看向盛思甜:“你不能一個人留在驛站了,跟我一起走?!?
盛思甜:“他們不打福城嗎?”
沈青行搖了搖頭:“他們選擇福城,只是因為這里剛好位于流民必經之處,樓晏民又恰好在收留難民,他們可以趁機混進來,旁邊的桂陽嶺還可以容他們藏身。他們搞這么一處,就是要混淆視聽,讓我們錯判,但他們最終的目的一定不是這兒?!?
福城的土地不算富庶,以南交通堵塞,以北卻能直通衡陽,是易守難攻之地,眼下又有黑袍軍駐守,燒一片外城還不足以攪亂城中秩序,但剛出完事,此時的防守一定是最嚴密的,朵格耶不會這么傻,這時候跑來福城碰釘子。
盛思甜好奇道:“那他們會去哪兒?”
沈青行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微微揚眉:“舂陵山?!?
第21章 舂陵
初春,北方的天氣還未回暖,云層熙攘,松林間寬闊的馬道上光線時明時暗,分外詭譎。
馬車徐徐直行,后方二十多個侍衛扶刀緊跟,一路上只有車輪滾滾和眾人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