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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盛思甜吃得八分飽,聽沈青行和盛澤寧那些朝政之事又覺得無趣,便和籬落去了隔壁的雅間。
這屋子里空無一人,唯有一股淡淡的檀香氣味,盛思甜席地而坐,腳邊卻不小心踢到了一個什么物件兒。
她低下頭,從矮茶案幾下拿出一只木雕的小鳥來。
這鳥兒雕得惟妙惟肖,輕按其喙,翅膀便會展開,可謂妙趣橫生。
適時張遙林送炭進來,見盛思甜玩得正開心,也樂呵呵地說:“二公主,這就是那位給您刻雕像的大師所作,他每次來都待這間屋子,是咱們將軍的朋友,那雕工可絕啦!”
盛思甜想起那只小豬鼻子雕像,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機關小鳥,問張遙林道:“那這位大師叫什么?”
張遙林回答:“姓穆,穆如清風的穆,叫穆寒。”
盛思甜點了點頭。
張遙林一面添炭,一面說:“這位穆公子呀,家里是經商的,獨苗兒。據說是考了三年試,次次落榜,索性就不考了,一門兒心思研究木頭。不過他雕刻的東西,可不輕易賣給別人的。”
盛思甜好奇道:“那他和你們將軍又是怎么認識的?”
張遙林本來就是個話癆,沒事兒就愛說兩句,見二公主來了興致,一時也上勁了,嘿嘿兩聲:
“那都是好多年前的時候了,咱們將軍十五歲離京,就開始南下打仗。那時候老將軍還沒辭官,咱們少將軍的日子可沒好受過,每天又要讀兵書,又要練武,還得打仗,這要是讓我上,不憋死也得給我累死。”
盛思甜下意識看了眼籬落,籬落撇撇嘴角,繃不住偷笑起來。
張遙林卻沒看見,繼續滿懷激情地講述:“那會兒少將軍剛離京,以前過得是什么日子?給三皇子殿下當伴讀,每天回去練練功夫,不說清閑,好歹也有休息的時候啊!到了衡陽以后可不得了,嘖,老將軍太嚴厲了,咱將軍不練不行啊,所以沒出幾年,咱們將軍連打勝仗,老爺辭官之后,咱們將軍就被冊封為鎮南將軍了。”
盛思甜聽他慷慨陳詞半晌,恍然的點了點頭,又疑惑地說:“可你還是沒說他和穆寒是怎么認識的。”
“哦對對對,穆寒公子。”張遙林豎起一根食指,指腹上還有木炭留下的黑漬。
“當時將軍每個月只有一天的休息時間,夫人走得早,老將軍又嚴格。他在家里實在累得熬不住了,就去知味樓喝悶酒,算起來穆公子也大概就是那時候連連落榜,兩個人都失意嘛,就在知味樓聊到一塊兒去的,經常一起喝酒,這就叫那什么……對,患難之交!”
盛思甜卻凝重地深吸了一口氣,心道:這下好了,又多了一個穆寒。
盛思甜指節無意識地摳摳機關小鳥,見其翅膀伸展,忽然想到什么,問道:“那這位穆公子一般什么時候來知味樓?”
張遙林想了想:“這我也說不準,不過他經常戌時過來,亥時走人,有的時候天天來。”
他瞅了眼盛思甜手中地木鳥,試探道:“二公主想見他?”
盛思甜遲疑了一下,搖搖頭:“沒有,我就問問。”
因為年關將近,盛澤寧當夜便啟程返京。
送走盛澤寧之后,一行人回了沈府。盛思甜剛回晚香院,籬落便已提前命人備好了熱水。
盛思甜聞此,夸了句貼心,便準備去沐浴。籬落去替她取干凈的衣物,忽瞥見柜子旁邊的木箱,里面是大公主盛云雎和三皇子盛澤寧贈送的藥材,可用以藥浴,因都是一樣祛濕的,便都騰放到了一起。
籬落取出一包,對正在寬衣的盛思甜道:“公主,要不今兒試試藥浴吧?”
盛思甜想也沒想地說:“太臭了。”
籬落無奈地笑了笑:“氣味是不大好,但是對身子好呀。您放心,奴婢一會兒把您的衣服熏得香香的,保證您身上半點兒藥味也沒有。”
盛思甜斟酌了片刻,想著好歹是哥哥姐姐的一番心意,也不能浪費,便點頭答應了。
籬落準備好藥湯和衣服后,便自行退下,盛思甜穿著中衣走到浴桶邊,手指試了試水溫,剛好合適。
她嗅了嗅空氣中的中藥味兒,皺了皺鼻子,卻還是伸手解開了衣結。
“將軍!將軍您不能進去,公主……公主現在不方便!”
籬落焦急的說話聲從門外隱約傳來,盛思甜離得遠,并未聽清,只是困惑地走出屏風,朝門口看去。
這時,房門被人一腳踹開,冷風呼地刮了進來。
盛思甜解開的衣帶失去束縛,被風吹散,她驚呼一聲,下意識抱住胸口,再睜眼時,卻見沈青行立在門口,僵硬地盯了她半天,隨后轉身木然關上了房門。
好白……
沈青行紅著臉對著門面壁了一會兒,隨后正了正神色,清了清嗓子,扭頭朝她大步走去。
盛思甜頓時慌了陣腳,連連問道:“你干什么?你別過來!”
她返身回了屏風后面,跑到浴桶后的角落里,警惕地看著對方。
沈青行只是欲蓋彌彰地掃了她一眼,道:“放心,我對你沒興趣。”
盛思甜咬牙瞪著他。
沈青行伸指在浴桶中拿起一小根藥材,晶瑩的水珠從他指尖滾落,又墜入浴桶,濺起一圈細細的漣漪。
沈青行盯著那截草莖,隨后又放到鼻尖嗅了嗅,皺眉道:“臭死了,不許泡這個。”
盛思甜眼角抽了抽:“……你有病吧?”
沈青行抬眼瞧她,隨后將手里的藥桿兒扔回了水里,道:“你有什么毛病,我有上好的大夫可以幫你瞧,別什么人送的東西都敢用。”
盛思甜不可置信地蹙眉:“這是我大姐姐和三哥哥送的藥包,他們待我總比你好多了吧?”
沈青行聽聞,卻沒跟她吵,而是凝眉思索了半晌,臭著臉說:“反正就是不準泡,我管你誰送的。這么臭你想熏誰呢?”
盛思甜咬牙切齒:“我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