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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貧呢,寶綻的手機響,他一看是基金會的小牛:“喂,牛經理?”
“寶處,中午有時間嗎?”
寶綻有時間,問他什么事,小牛說:“我有個朋友,手里有京劇的客戶資源,全是高端人士,想找個點兒固定做演出,如意洲要是有意思,我就給你拉過來,”最后一句才是他的重點,“我正好給你們當個經紀人。”
經紀人?寶綻有點懵:“那基金會……”
“和基金會沒關系,”小牛神秘兮兮的,“我自己的小買賣,你可得給我保密!”
“哦……”寶綻瞥匡正一眼。
“你放心,基金會那邊我去搞定,”小牛的年紀不大,賺錢的勁頭卻很足,“收入咱們三七分,如意洲拿七成,比你們單打獨斗強。”
“那我……考慮考慮,”寶綻說,“也跟大伙商量一下。”
“咱們中午先聊聊,”小牛很積極,“見面細說。”
第62章
穿著一身粉, 匡正先到萬融臻匯, 姓段的客戶經理仍然翹班, 他把黃百兩他們交上來的業務綜述看了一遍, 到中午,按馮寬微信上的信息, 去世貿赴約。
從大堂出來, 正趕上夏可在門口公關大媽,一口漂亮的牙齒,姐、姐地叫著, 匡正從他們身邊經過, 那大媽看到他眼都直了, 夏可滿臉的無奈,心想老板你在總裁辦公室待著不好嗎,為什么非要出來丟人現眼……
大媽對匡正滿身的粉紅倒很欣賞, 拉住夏可的手,激動地問:“是你們的客戶嗎?不會是明星吧!”
搭地鐵去世貿最方便,但今天這身行頭實在不適合拋頭露面,匡正去街對面的停車場取車, 坐進駕駛室,對著后視鏡抓了抓額前的頭發, 按下啟動按鈕。
地點在世貿一層的半茶座式餐廳, 主打廣東菜,繞著透明的玻璃墻拐進店里,午飯時分, 都是一對對朋友同事,只有靠墻的一桌坐著一位女士,利落的短發,一身過于干練的米色西裝裙,包也是公文包,正在打電話。
“……都什么年代了,姐,我為什么非得嫁個男人當奴隸,我又不是沒錢,我的收入都夠娶個男的伺候我了!”
喲,還是個小女權,匡正看看自己這身打扮,好像用力過猛了。
“你也別什么都聽姐夫的,”她翹著二郎腿,矮口的亮面高跟鞋在腳上松松地搖,“你記著,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匡正憋著笑過去,正式問好:“杜小姐。”
人到了,她低頭掛電話,邊掛邊往這邊瞟,這一眼她差點沒瞎,那直觀的色彩沖擊,徹底刷新了她二十九年來對惡心男人的判斷標準。
“你好,”匡正在她對面坐下,“我是馮寬的同事。”
那女的繃著臉,沒抬頭,右手攥著皮包提帶,似乎在糾結該不該拎包就走,匡正不動聲色,打算給她加把勁兒:“哎呀,我以為杜小姐是長頭發呢。”
那失望的語氣,背后是幾千年來男性強加給女性的刻板印象——長頭發,白皮膚,還要有溫婉的性格,最好還能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杜茂茂把包往座兒上狠狠一摜,瞪著眼睛抬起頭。
這一眼,她愣了,面前是個極有男性魅力的人,即使穿著一身要命的粉西裝,額頭的頭發抓得那么做作,仍然難掩他的瀟灑。
“匡正,”看她沒走,匡正有些失望,但面兒上絲毫不露,“在萬融的私人銀行部做總裁。”
人帥是帥,杜茂茂該懟照樣懟:“聽我姐夫說,是執行副——總裁吧。”
“哦哦是的,”匡正翻開手邊的菜牌,“杜小姐吃點什么?”
杜茂茂給他出難題:“隨便。”
匡正居然真隨便翻了翻,招呼服務員,完全沒征求她的意見:“叉燒、腸粉、馬蹄糕,都是一份,”他還欠揍地問她,“一份我們兩個人分著吃,夠了哈。”
杜茂茂的臉都綠了,匡正又點了幾個特色菜,合上菜牌,萬分油膩地沖她笑:“杜小姐人真漂亮。”
杜茂茂皮笑肉不笑,心里琢磨著怎么整他一頓,匡正看她還不走,不得不使出殺手锏:“杜小姐今年多大了?”
年齡是職場未婚女性的死穴,杜茂茂碾著牙:“二十九。”
“是不小了,”匡正做出為難的樣子,“我今年三十二,只差了三歲,少了點。”
杜茂茂的表情可以用“少你媽個大頭鬼”來形容:“你想差幾歲?”
“像我這樣事業有成的男人,”匡正招人煩地笑笑,“五六歲,七八歲,差個十來歲也正常,畢竟要考慮生育問題。”
杜茂茂剛想說話,匡正的渣男劇本還沒完:“杜小姐是獨生女嗎?家里老人身體怎么樣?能不能幫著帶孩子?”
發揮得正來勁兒,背后忽然有人叫:“哥?”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氣,匡正立刻回頭,一張清爽的臉,一身亮藍色的西裝,亭亭站在面前,是寶綻。
“寶兒……寶綻,”匡正騰地起來,“你怎么……”
杜茂茂隨之看去,和寶綻的目光不期而遇,年紀相仿的兩個人,氣質截然不同,一個是職場里摸爬滾打的獨立女性,另一個則還帶著初入社會的天真。
“寶處!”牛經理這時也到了,奔著寶綻過來,風風火火的,就近拉開隔壁桌的椅子,“坐坐坐,這頓我請!”
寶綻在小牛對面坐下,挨得很近的兩張桌,匡正有點亂,先是低著頭不說話,然后開始擺弄餐具,杜茂茂接著剛才的話題:“我是獨生女,爸媽的身體也不錯,但是結婚以后,我不要孩子。”
間隔不到一米的兩張桌,寶綻倏地看過來,驚訝地盯著杜茂茂,男孩似的短發,深紅色的嘴唇,這樣氣勢迫人的姑娘,原來是他哥的相親對象。
匡正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心虛地別著臉,手在桌底下不自覺捏了捏。
“寶處,”小牛邊翻菜牌邊給他介紹,“我跟你說一下我那哥們兒的背景,他家里算是高干,這幾年干高端培訓,簡單說吧,就是幫有錢人教育兒子,什么理財、奢侈品、慈善這些課,也講傳統文化,一周一兩次,領到你那兒看戲……”
他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寶綻一句也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昨天和匡正打鬧,他問他為什么穿粉西裝,他不說,問他有什么事,他也不說,只是一場相親,為什么要這么藏著掖著?
匡正那桌上菜了,正好是飯口,杜茂茂打算對付一口再走,撕筷子的時候勁兒大了,濕巾從塑封里掉出來,落在地上。
不過是一眨眼的事,匡正看見,因為心思都在寶綻那邊,下意識露出本來面目:“服務員,”他紳士地招手,“給這位小姐換一套濕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