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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梁叔。”

寶綻窩在被子里打呵欠：“誰？”

“梁叔，”那邊笑了，“昨晚，不今早，我們見過。”

“嗯……”寶綻皺著眉頭回想，昨晚……酒蒙子、黑色保姆車、一個穿立領(lǐng)西裝的中年男人，“啊梁叔，你好。”

“一會兒有時間嗎，”梁叔直接問，“請你出來坐坐。”

寶綻意外：“是有……什么事？”

“沒有，”那邊的語氣頗正式，“替我們小先生謝謝你。”

小先生，很少見的稱呼，寶綻推辭：“不用了，小事情……”

“寶先生，”梁叔很誠懇，“十二點，香格里拉酒店大堂，恭候大駕。”

他都這么說了，寶綻沒再拒絕，掛斷電話，瞄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他呆住，居然已經(jīng)十一點十五分了！

他一骨碌跳下床，跑到一樓，找了塊口香糖嚼上，經(jīng)過窗邊時見匡正的保時捷停在門外，儀表盤上的指示燈亮著。

大黑狗在紙箱里動了動，沒出來，寶綻顧不上它，隨便抓了套衣服跑出去，匡正看到他，打開中控鎖。

“才十一點，睡夠了嗎？”

“我要來不及了！”寶綻上了后座，“方便送我去趟香格里拉嗎？”

當(dāng)然方便，匡正發(fā)動車子：“去那兒干什么？”

“昨天那個梁叔，”邊說，寶綻邊在后頭換衣服，背心和大短褲脫下來，露出大片光滑的皮膚，“說要見個面，謝謝我。”

“哦，”匡正從后視鏡里看著他，那么漂亮的身體，卻穿著街邊幾塊錢一條的老式棉內(nèi)褲，“留個心眼兒，有錢人的壞……”

前頭突然有刺耳的喇叭聲，這是個黃燈長閃路口，匡正光顧著看寶綻，沒注意左向車道，差點和一輛十二輪的大貨車刮上，“我操！”他嚇出一身冷汗，擺正方向盤，第一反應(yīng)是問寶綻，“你沒事吧！”

沒等寶綻說話，手機響了，匡正接起來，是白寅午：“小子，千禧那邊正式提合作了，這把干得漂亮！”

第21章

十二點過五分，匡正把寶綻送到香格里拉：“用不用我等你？”

“不用，”寶綻急著進去，“我一會兒坐公交車走。”

匡正想起什么，從車?yán)锍鰜恚骸八阏f什么你聽著就行，別亂吃東西，別跟他去別的地方，不懂的事別答應(yīng)！”

“知道啦！”寶綻的身影消失在轉(zhuǎn)門對側(cè)。

匡正反身要上車，看到后座上寶綻留下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放在米黃色的真皮座椅上，他彎腰拿出來，坐回駕駛室。

一套背心短褲，寶綻睡覺時穿的，已經(jīng)讓空調(diào)吹涼了，有股清爽的肥皂味，匡正低頭聞了聞，是小時候夏天的味道。

他從手套箱里找出一個紙袋子，把衣服裝進去，放到副駕駛腳下，發(fā)動車子拐出酒店停車場。

寶綻第一次來香格里拉，到處是西裝革履的商務(wù)人士和金發(fā)碧眼的外國人，他茫然地轉(zhuǎn)了個圈，看到天井南側(cè)的咖啡座有人朝他招手。

是梁叔，仍是一身立領(lǐng)西裝，沉穩(wěn)地從座位上起身。

寶綻跑過去：“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他穿著簡單的純色t恤，褪色牛仔褲，頭發(fā)垂下來遮著額頭，再自然不過。

梁叔抬手請他坐，已經(jīng)要好了紅茶，小小一壺，倒進透明的玻璃杯，有琥珀色的茶湯：“滇紅，”他介紹，“版納茶。”

“謝謝。”寶綻頭上有汗，隨意擦一把，端起杯抿了一口。

梁叔給他添茶：“昨天謝謝寶先生，”

“不謝，”寶綻覺得是件小事，“誰看到都會幫一把的。”

梁叔挑眉瞧他一眼，放下茶壺，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個信封，推過去：“我們家的規(guī)矩，不欠人情。”

寶綻沒明白，打開信封一看，里頭是一沓人民幣。

“昨天聽你說缺錢，”梁叔搖著茶杯，悠閑地欣賞那抹深沉的湯色，“我就按你說的數(shù)準(zhǔn)備的。”

兩萬塊，寶綻打工才還得起的數(shù)目，用這么小一個信封就裝下了，“這個錢，”他把信封合上，推回去，“我不能拿。”

梁叔以為他是客氣：“你幫我們的忙，作為感謝，我們也幫幫你，很公平。”

“真的不能要，”寶綻推辭，“我在店里打工就能把錢還上，不麻煩你了。”

“寶先生，”梁叔放下杯，不能理解他的堅持，“你有兩萬塊的欠賬，我?guī)湍氵€掉，有什么不好嗎？”

“我有兩萬塊的欠賬，”寶綻低下頭，對方強加的慷慨讓他難堪，“用你的錢還，然后呢，我再欠你兩萬塊？”

梁叔笑了：“不用還的，”他拍著那個信封，“是謝意！”

不，這不是謝意，是有錢人自以為是的傲慢，寶綻搖頭：“這樣的謝意我不要。”

小茶桌靜了，梁叔沉默了一陣，重新開口：“放在這里的應(yīng)該是二十萬，怕你不舒服，我才改成兩萬，”他露出不悅的神色，“沒想到你這么不給面子。”

寶綻不跟他爭辯，抿住嘴唇，不吱聲。

梁叔是個老練的人，故意換了一副挖苦的口吻：“在翡翠太陽那樣的地方工作，你有什么可固執(zh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