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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有些絕望的想到,昔時在宮中一起玩耍的兄弟,大多都已經死了,或是謀反忤逆或是淫亂不敬,反正都有各種該死理由。
連早年幾位出嫁的姐姐,也連同夫家一起被問了罪。
今日坐在大殿之上,嬴政才漸漸明白,這滿堂的臣子看著的,不過是他身后的相國呂不韋。
”大王,他們可都是下旨處死的,不是微臣。”
”大王,這一切可都是為了你的王位,為了你的江山。”
”大王,你難道忘了歷代先君的宏愿,忘了當初一統天下的誓言嗎!”
是聲音呂不韋?是母親趙姬?還是滿朝的臣民呢?隨著這些聲音在腦海中交織往復,一種越來越深罪惡和不甘也像千萬只螞蟻一樣侵蝕著嬴政的理智,然而呂不韋……大秦的相國,他的仲父,卻非要逼著自己去見證每一次死亡。
“仲父,她只是父親的一個嬪妃,她……”
“她還鼓動華陽夫人和自家兄長,企圖扶成蛟登基呢!這樣善于謀奪的女人,決不可留。”服侍在陸姬身邊的內侍和守衛都已被處死,此時整個宮殿都空落落的,只有呂不韋的聲音在柱間回蕩。
而眼前跪倒在地的女人身體被牢牢的綁著,面對嬴政她幾次欲張嘴辯駁,卻只能發出幾個毫無意義的單音,看來是早被灌了啞藥。
“知道了,那就賜以縊刑。”嬴政似乎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似的握緊了拳頭,他面對著呂不韋說:“但是,陸姬的兩個兒子必須活著,成蛟和景臻他們和寡人一樣,都是先王的子嗣。”
“笑話!難道大王之前處死的,就不是襄王之后了?現在才來講血脈親情,是不是太晚了。”
“相國難道不知道,這是寡人……”嬴政頓了頓,聲韻中帶著些哽咽:“不,是我僅剩的兩個弟弟了,求你不要逼我殺他們。仲父,求你!”
呂不韋皺著眉頭,臉上不變的冷然似乎也有了一絲裂縫,他應允的點點頭說:“這個,自然由大王自己定奪。不過這個女人的命,就請大王自己來取。”
“仲父!”
呂不韋隨手丟給他的是一條白綾,而后不以為然的瞥了一眼嬴政道:“殺伐決斷,對君王來說,不過是言語之間的事,當然說得輕巧簡單。現在有機會您就親自試試,看大王受不受得住往后這留了禍根的恐懼。”
“我……”嬴政有些猶豫的搖了搖頭,他可從不曾,親手殺過什么人,也從沒想過有會這么一天,“仲父,為什么一定要我來做?”
“怎么,大王不敢嗎?既然不敢,今日就該讓微臣替你斬草除根!”
“不……不會的!他們,即使留下也不會是禍根。”嬴政說著拿起那白綾,雖然動作緩慢,但還是一圈一圈的綰上了陸姬的脖頸。女人仰頭,瞪大了一雙充血的眼睛直直的看著他,絹子越勒越緊,陸姬勉強發出的些許哭聲也只能憋在嗓子里,和那劇烈的吸氣聲一起,化成一絲絲微不可聞的嘶鳴。少年握著白絹的手指有些顫抖,一時間松了力氣,竟讓女人拽住了自己的胳臂。那力道,食指緊鎖的掐入了皮肉中,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道道綻開的血痕。嬴政不敢對視這雙寫滿了詰問的眼睛,不禁心生退卻的移開了目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