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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璇心里一動:“那我為了救父親而給你下毒……”
蕭逸微微一笑:“平心而論,蕭鳶說的對。你這一招簡直如神來之筆,妙極了。那時梁王按兵不動,一來是為了試探我,二來也是在試探你。若說我對付楚晏而使梁王對其消除了一小半的疑心,你這不要命的救父之舉足讓他消除剩下的大半。想騙過這老狐貍,唯有虛實結合,你是真不知道,所以不管他怎么試探你,從你這里也得不出真相?!?
他搖搖頭:“只是我們當時都沒有料到你會這樣做,著實被你給嚇著了。還有……”蕭逸略顯悵惘:“我那時的傷心也是真的,因為發現,你果真是不怎么在意我的。”
楚璇抬眸看他,握住他的手,輕輕道:“那時我心里其實很怕,怕你真得會吃有毒的糕點,所以下在了榛子糕里,又準備了兔子?!?
若不是這樣,還沒有那么容易被校事府查出來。
蕭逸心情略好了些,將她攏入懷中,追憶道:“我四歲那年,父皇駕崩。梁王叔為阻止我順利登基,派人圍了太極宮,把我擋在了宮外。是你父親探出康華門守衛薄弱,暗中遞信給了徐慕,徐慕才抱著我殺出一條血路,殺進宣室殿,把我送到了龍椅上。”
“也就是因為此,讓梁王對你父親產生了懷疑,他為了試探你父親的忠心,提出要把剛出生的你接入王府親自撫養。”
“璇兒,我那時才四歲,根本不知道,順利登基的背后,有一個女孩的命運因我而徹底被改變。你總說我對你太好,可你不知道,比起我欠你的,我對你的好實在不值一提。”
楚璇在他的懷里仰頭,淺瞳水潤,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蕭逸與她心有靈犀,無奈挑唇:“我曾經想過要告訴你真相的,可你自幼在梁王身邊長大,被他教唆蠱惑得太深,對我敵意太深,我實在不敢冒這個險。因楚晏之所以能安穩潛伏在梁王身邊,實在是付出了太沉重的代價?!?
他喟嘆道:“我不光虧欠了你,還虧欠了江淮,徐慕當年根本不是死在蕭鳶的手里,也不是如外界所言死在落馬道?!?
作者有話要說: 狗皇帝心理篇。
璇璇:嚶嚶,小舅舅,你真是太虧了。
狗皇帝:這丫頭又唱得哪出???又想算計我!
璇璇:你要是娶別人,肯定會對你死心塌地。
狗皇帝:臥槽,她該不會是想分手吧!
璇璇:我都想起來你從前對我的好了,嚶嚶,我好愛你。
狗皇帝:[手動狗頭]朕也愛你,只要你別再企圖嚇得朕英年早駕崩,朕會更愛你的。
第41章
“當年蕭鳶命其手下假扮邵陽守軍在落馬道設伏,而你父親當時也在邵陽,其實這陰謀已經被你父親提前得知了。他知道后火速通知了徐慕,讓他不要走落馬道。”
楚璇的心跳不由加快,似乎眼前黃沙遍野,遮云蔽日,回到了那硝煙彌漫、血雨腥風的戰場。
“可是徐慕不肯。他擔心自己突然改道會引發梁王和蕭鳶的懷疑,畢竟那時蕭鳶計劃縝密,知道的人很少。當年奇襲康華門已經讓梁王對你父親起了疑心,若是這一次再讓他們察覺到計劃被泄露,你父親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蕭逸眼中有濃重的傷悒沉落,聲音亦如染了煙沙:“所以,徐慕決定要冒險帶兵走一趟落馬道。”
馬車轆轆駛入東城,離宵禁還有半個時辰,耳邊喧囂漸息,馬車里安靜至極。
楚璇感覺到蕭逸握住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連帶著聲音都是飄浮的:“他早有準備,落馬道驚險奇峻,但徐慕也是驍勇善戰的大將,雖然看著無比艱險,但他還是順利通過了落馬道?!?
楚璇稟息看著蕭逸,見他微頓了頓,眼中漫過傷慨:“他活著走過了落馬道,死在了離落馬道五里外的豐邑臺。”
“為什么?”楚璇輕聲問:“他是在落馬道受了傷嗎?”
蕭逸沉默片刻,道:“當年還是你父親順著山道一路找下去,在豐邑臺找到了他的尸體,比傳聞中的好一些,不是死無全尸,是被人一劍斃命?!?
“劍?”楚璇詫異,在她聽過的各個版本里,都是徐慕曾在落馬道九死一生,就算事實是他僥幸逃了出去,那也可能是被落石砸傷,怎么可能是死于劍傷?
蕭逸道:“后來楚晏查證過,蕭鳶一直在落馬道沒有離開過,他為了向梁王邀功,在沒有找到徐慕尸體的情形下,撿了些尸塊回去,對外謊稱徐慕死無全尸?!?
楚璇終于明白了,為什么蕭鳶自始至終都那么篤信父親不是蕭逸安插在梁王身邊的細作,他經歷過落馬道那一戰,心里認定了父親若是細作,必定會提前向徐慕發出訊號,而徐慕也壓根不會走那條道。
也這就是為什么徐慕在明知危險的情況下還要自涉險境,他是用命在換父親能安穩潛伏在梁王身邊。
她也終于能明白,為什么無數次蕭逸在面對她時總是欲言又止,懷難掙扎的模樣。
他想對她坦誠以待,可是又不敢冒這個險,他害怕因為兒女情長而使父親暴露,若是這樣,那他的義兄就白死了。
楚璇緊抱住蕭逸的胳膊,努力驅散那些使心發顫的濃烈情緒,順著蕭逸方才的思路,輕聲道:“若是這樣,那徐統領不是蕭鳶殺的,殺他的另有其人,你可查出來了?”
蕭逸緩緩搖頭。
“那時梁王不在邵陽,而蕭鳶設此局也是瞞著他的,他不可能未卜先知派人守在豐邑臺等著截殺徐慕。我派校事府追查此事多年,幾乎可以肯定徐慕的死跟梁王無關。而這也說明,我們的敵人除了擺在明面上的,還有一個藏在暗處,藏在蕭鳶的身后,甚至是藏在梁王的身后?!?
這一次楚璇福至心靈,反應極快:“宛州?!?
蕭逸贊賞似得淡淡一笑:“聰明。梁王積蓄在宛州的財力物力已超出了正常該有的水準,我讓楚晏入宛,不光是為了掌控他所招募起來的私軍,更是為了更深地去探聽梁王身后人的虛實。若這樣一個人真得存在,那他很有可能在不停地為梁王府的版圖擴張而提供錢糧,甚至一直在為梁王出謀劃策。”
楚璇斂眉思索了一番,陡然想起蕭鳶曾經說過的話:“蕭鳶說……胥朝新登位的胥王與梁王私交甚好,是他為梁王招募私軍提供錢糧?!?
蕭逸道:“我早就派人查過這個胥王秦懷仲,他在登位前曾是胥朝槐林南院一品軍侯,血統純正但實力不足,自登位以來胥朝的朝政便把持在丞相秦攸的手里,他自身尚且難保,不可能顧得上梁王。蕭鳶跟你說是他,不是在胡扯就是連他也不知道這個背后人到底是誰。”
楚璇皺著眉思考良久,道:“可是我想不通,他為什么要殺徐統領?既然他一直躲在梁王背后,為什么要在那個時候從暗處走出來?”
此問一落,馬車驟然而停,楚璇掀開簾子一看,外面暮色四合,罩著瓊臺瑤閣,黛山芙蕖。
他們已經回宮了。
明明蕭逸口口聲聲要帶她出去玩,到頭來卻又給她灌了這么多沉重的秘密。又不知為何,楚璇消化了真相之后卻不覺得沉重了,反而是前所未有的輕松自在。
她的夫君和父親其實從來都是一個陣營的,這真是一件好的不能再好的事。
自從她與蕭逸交心以來,就經常做噩夢,夢里不是蕭逸把她爹捅死了,就是她爹把蕭逸一巴掌拍死了,那滋味真是……誰經歷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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