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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司大人體恤。”李成明感激地笑了笑，他要的就是司豈這句話。

李成明騎馬來的，司豈紀嬋便也騎馬。

昨夜下過雨，路上還有積水，不干燥，不揚塵，正適合騎馬出行。

一行人快馬加鞭趕到義莊。

尸體放四天了，極臭。

此時太陽正大，紀嬋干脆把解剖床挪到了外面——這里光線好，空氣也好。

她和小馬穿上防護服，帶了手套。

紀嬋道：“小馬你先剃頭，我來看看死者的臟器。”

心臟健康，有出血點，肺部確實沒有溺液，胃里基本是空的，內(nèi)臟器官有淤血。

紀嬋檢查了食物在小腸里運行的距離，基本上可以斷定死者確實死于亥時或者子時。

小馬道：“師父快看，死者頭上有淤血，不是鈍器傷。”

紀嬋把腹部臟器放回去，走到小馬身邊。

司豈也仗著身高優(yōu)勢看了過來，說道：“這人肯定死于謀殺，這兩處淤血說明有人用力按過他的頭部。”

小馬道：“按頭做什么？”

司豈道：“當然是想淹死他，哦，不對，……”他看向紀嬋，“他到底是不是溺死？”

紀嬋又把死者的尸體表征看了一遍，說道：“他死于干性溺死。”

“干性溺死？”司豈小馬等人異口同聲。

紀嬋點點頭，“干性溺死不是典型的溺死，發(fā)生這種情況并不多。”

“這種溺死分為兩種情況，一種是死者神經(jīng)體質(zhì)敏感，入水后，冷水刺激皮膚感覺神經(jīng)末梢或喉頭黏膜，使體內(nèi)迷走神經(jīng)過度興奮，引起心跳驟停或休克；一種是死者有潛在疾病，冷水刺激后，增加心臟負荷，導致心肌受損而死。”

“現(xiàn)在可以確定，死者肯定死于謀殺，接下來，就是找案發(fā)現(xiàn)場了。”

司豈道：“李大人去上游找過了嗎？”

李成明答道：“附近的村鎮(zhèn)都問過了，無人失蹤。”

小馬道：“會不會像趙二娘子似的，兩邊都不知道？”

紀嬋仔細端詳著死者青黑的臉，說道：“看面相，死者是個典型的南方美男子。”

美男子？

司豈的目光也落到了死者臉上：高眉基，長睫毛，鼻子確實挺好看，厚嘴唇，其他的就看不出什么了。

這也能叫美人？

他很想問問紀嬋：難道我不比他好看多了？

司豈腹誹幾句，說道：“這種花色的緞子不是北方常見的，結(jié)合紀大人所說，死者確實是南方人。”

“小鳴河流經(jīng)上馬鎮(zhèn)，上馬鎮(zhèn)又在官道上，李大人不妨讓紀大人畫兩張畫像，去鎮(zhèn)上的客棧問問，說不定會有線索。”

李成明聽說死者有可能是南方人，就知該去官道上找，卻一時記不起地名，就順手拍了個馬屁，“司大人這記性可真好，多謝指點迷津。”

紀嬋又道：“此人手臂上有多處抵抗傷，但跟身上的淤青一樣，都不重，不像對抗性互毆，倒像懲罰似的警告，兇手或者不是一個人。”

司豈對此案很有興趣，道：“李大人，不介意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李大人連連拱手，“求之不得。”

三刻鐘后，一行人拿上兩張畫像直奔上馬鎮(zhèn)。

上馬鎮(zhèn)是大鎮(zhèn)，沒趕上關(guān)閉城門前進城的，或者出城晚了的旅人大多會在此鎮(zhèn)打尖住宿。

鎮(zhèn)上有十家客棧。

紀嬋司豈一撥，從南往北查；李成明一撥，從北往南查。

雙方約定，一撥發(fā)現(xiàn)異常，就派人通知另一撥，如果都沒異常，大家就在中間第十家客棧門口聚齊。

兩撥人挨家問過去，全都一無所獲。

李成明道：“司大人可有良策？”

紀嬋也殷切地看著司豈。

司豈說道：“那就再查一回吧。”

李成明道：“司大人，再重新查一次，咱們可就回不了城了。”

一大幫人馬在鎮(zhèn)上嚼用要不少銀子，他負擔不起。

再說了，他已經(jīng)跟上官請了假，打算清明期間帶老妻回老家祭祀踏青來著。

——三月初四、初五是寒食節(jié)，然后是清明節(jié)，雖然不休沐，但各個衙門口都很松散，有事辦事，沒事的點個卯就走，踏青上墳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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