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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家雖不喜歡她這個仵作,可人品還是好的,雜貨鋪那一家人就差勁得很了。
她當初搬到這里,只考慮了兩個問題,一是想脫離陳家、紀家和司豈的刺探,二是此地離義莊和襄陽縣城都近。
現在胖墩兒長大了,家里又多了個學生,齊文越還生出了這種心思,日后在鄰里關系上確實不大好處理。
如果司豈當真再邀請她去京城,或者可以考慮一下。
司豈給的那些銀票還沒動呢,在京城買個鋪子沒問題。
她可以開個小飯館——大慶朝的川菜不甚流行,而她做川菜恰巧很有一套。
想歸想,紀嬋沒跟孩子說。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沒道理只因隔壁說她兩句閑話,她就帶著弟弟兒子包袱款款地跑路了。
晚飯時,紀嬋問紀祎書院的情況。
紀祎說,縣學的老師年紀大,喜歡啰嗦,既不如二叔當時給他找的先生,也不如考中進士的二叔。
而且,老師身體不好,動不動就請假。
湊巧的是,從二十一日開始,紀祎又要休假三天。
去京城不用請假了。
既然如此,就真得找個好一些的書院了。
但這事兒急不得,需打聽好各書院的師資,才能做決定。
二十一日卯正,老鄭準時敲響紀嬋家的大門。
紀嬋趕上馬車,同他一同前往京城,照例下榻天祥樓。
小馬這次沒有跟來。
他岳母過來請假,說其母感染風寒,夫妻雙雙回縣城盡孝去了。
因為是尸骨,案子不那么急。
紀嬋一家睡了個安穩覺,第二天又吃了頓豐盛的早餐,快到辰正時分,老鄭才姍姍來遲。
他一臉嚴肅,說道:“紀先生,今日要進宮,回來可能會晚些,你給孩子們囑咐囑咐?!?
“咋還進宮了呢?”紀嬋有些驚訝。
老鄭道:“咱也不知道,大人就是這么吩咐的,讓我帶你去東華門,他在那里等你?!?
紀祎驚駭地拉住紀嬋,小臉慘白,“姐……哥,不會有事吧?”
老鄭笑道:“怎么會有事呢,皇上上次還賞了紀先生呢?!?
“真的?”紀祎松了口氣。
紀嬋點點頭,把裝銀子的荷包交給紀祎,“你帶著你外甥在房間讀書,如果出去玩就抓緊他的手,不要讓他脫離……”
“爹,好啦,我又不是小孩子?!迸侄諆旱靡獾靥Ц吡讼掳停斑@里我比小叔叔熟,我會照顧好他的?!?
老鄭哈哈大笑,“紀先生,你這兒子當真了不得,比我家的那幾個兔崽子不知強多少倍。”
紀嬋虛偽地搖了搖頭,“鄭大哥過獎了?!?
二人下了樓,出門前,紀嬋又與伙計交代一番,這才駕車去了東華門。
司豈穿著緋色官服,雙臂環抱,清冷冷地站在紅色的宮墻前。
像棵冬樹。
紀嬋拎著勘察箱下了馬車,抬起眼便見到這樣一個司豈。
俊美,卻疏離。
司豈立刻發現了紀嬋,大步迎上來,拱手道:“紀先生。”
紀嬋要還禮,剛想放下勘察箱就被司豈提了起來,“紀先生,皇上還等著呢,我們進去吧?!?
溫熱的手帶著力度覆到紀嬋手背上……
還挺暖和。
紀嬋壓下心里不合時宜的評價,說道:“好,那草民就不客氣了?!?
司豈收回手,掌心接觸到的那股涼意也一并帶了回來。
他心想,紀先生的手又涼又滑又軟,真不愧是專門擺弄尸體的。
司豈是泰清帝面前的紅人,帶著紀嬋順利通過了宮門。
皇宮的建筑布局跟現代故宮大同小異,紀嬋并不陌生。
一路上,她走得四平八穩,絲毫不見局促,更不見興奮,根本不像一個襄縣鎮上出來的小仵作。
司豈冷眼旁觀,卻想不明白這是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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