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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言指指司豈的書房,“請司大人給我這幾張畫掌掌眼,如何?”
司豈正要答話,就聽前面“吱呀”一聲門響,隨即有人叫道:“老董你故意的吧,又潑我一身!”
“噢喲,是老汪啊,誤會誤會天大的誤會,我這不是沒看見嘛。”
“眼睛不好就去治治,幾天功夫你潑我兩回了。”
……
左言笑了笑,“得,這倆人又杠上了,天天烏眼兒雞似的。”
司豈若有所思,他覺得自己仿佛想到了什么,但左言一打岔他又忘記了。
“左大人請進。”他率先進了屋子。
羅清正在收拾卷宗,見左言進來,麻溜跑出去泡茶了。
左言隨意地翻了翻卷宗,嘆息道:“唉……每年都有這么多懸而未決的案子,多少冤魂啊。”
司豈請左言坐下,打開其中一張畫卷。
左言擅長白描,畫技不錯,他的人物畫與真人相似度很高。
所以,司豈猜測,左言拿這些畫來,并不是為了他的評判,而是想與紀嬋較量一番。
司豈在心里笑了笑,說道:“左大人的字不錯,行云流水,揮灑自如。”
他不說畫,只說字。
左言接過羅清端上來的茶水,放在一邊的高幾上,食指點了點司豈,道:“司大人罵我。”
司豈狀元出身,一筆字寫得龍飛鳳舞,飄如游云,在京城的年輕一輩中最為出名。
司豈搖搖頭,“左大人妄自菲薄了。要我說,這字好、畫更好,早知左大人畫技如此了得,我又何必舍近求遠呢?”
左言歪了歪頭,“司大人認真的?”
司豈大多時候不茍言笑,且在字畫上頗有修養,如果他說好,應該是一定好。
左言眼里有了笑意。
“當然。”司豈點頭,“左大人不自信?”
左言當然自信,“我只是……”
“嗯……你還畫了我?”司豈打斷他的話,翻到最后一張,“的確很像。如果猜得不錯,這一張左大人打算送我?”
“司大人喜歡就好。”左言不等司豈開口,又道,“紀先生的畫如何?”
司豈還是不答,對著自己的畫像連連搖頭,“可惜了可惜了,左大人畫得再好,順天府也不會找一個四品大員畫海捕文書那種東西。”
“司大人真是促狹,呵呵呵……”左言輕笑起來,干脆直言,“明知我此來就是為了與紀先生比較一下畫技,司大人卻非要顧左右而言他。”
“司某魯鈍,還請左大人海涵。”司豈絕不會承認他是故意的,只自謙一句,便從身后的畫簍里取出一張卷軸。
攤開……
他道:“這是我從深藍兄那兒搶來的。”
這是一張中年人的畫像,非筆墨所畫,用的是碳灰。
五官立體,形象逼真,與左言的白描有很大區別。
左言來之前設想過紀嬋的畫,但從未想到會是這樣,這幾乎不在他的審美范圍內。
“確實真實!”憋了半天,他只說出這么四個字。
司豈道:“根據這幅畫,立刻抓到了犯人。深藍兄說,比照鏡子差不多少。”
左言點點頭,“司大人,我手頭有個案子,可否也請紀先生……”
司豈拱手說道:“都是為了朝廷,為了百姓,我想紀先生一定沒問題的。”
左言笑了,一拱手:“那就這么說定了,明日是老夫人壽宴,我后日就走一趟襄縣,司大人明日見。”
司豈拱了拱手,“明日必定掃榻相迎。”
下衙時,司豈去衙門前坐馬車。
剛要關車門,就見汪若愚穿著薄薄的便服從側門里飛快地跑了出來。
司豈心里一亮,登時知道那會兒想起來的是什么了?
他一直在尋找與任飛羽案相似的案發現場,然而,如果兇手第一次被噴了一頭一臉的血,以他的理智和聰明,同樣的錯誤絕不會犯第二次。
他要找的,可能是一個任飛羽那樣的現場,但更應該是一個混亂的殺人現場,而且可以據此判斷,兇手身上被噴上了大量的血跡。
司豈有了新的頭緒,大腦也重新清明起來,回到府里時的嘴角都是翹著的。
按規矩,他要先去正院給司老夫人請安。
“逾靜今天又破新案子了嗎?”司老夫人韋氏坐在暖炕上,指了指炕幾上的橘子,示意婢女給司豈端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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