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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洛玫當初就是為了這個地段是府里最清凈的位置,這才跟崔蘊行要了。崔蘊行命人重新修整了一翻,反而變成了府里最幽美的一處。到衛照芩被送進來,崔蘊行一句都沒有跟譚管事提點過,夫人便命選在了沉洛玫隔壁。一方面是對衛照芩不甚重視,另一方面也是希望有個人能分走一點少爺的注意力,解開現在沉氏專寵的局面。
崔蘊行略了一眼,這處不是府里最敗落的,但確實是主子里最窘迫的一處了,就連他壓根都不知道隔壁還住著一名小妾。“你叫什么名?”
她垂著頭,“少爺,妾身名照芩。”
粉澤似冬梅的薄唇輕啟,覆雪般低沉的聲音,好聽到足夠酥麻人心。“阿芩,也是我粗心了,今允你著譚管事要人和經費修整妥當?!?
衛照芩低眉順眼的道:“多謝少爺和姐姐關心,妾身較為習慣清凈的生活,實在不必再多添人手了。”可能因為是庶女,渴望被人重視吧。重生之前,她非常向往趙雪喬和沉洛玫這樣千呼百應的生活,所以她為了那一份眷顧,和別的女人爭到頭破血流,可現在忽然之間就醒悟過來,沒有郎情何來妾意,也許她所執著的那份并不是愛情,只是為了榮華富貴。
這孤獨一人的榮華富貴,怎么可能拯救得了余生的滿目滄桑。
趙雪喬笑著說:“妹妹當真不要少爺的賞,那之前落水攀墻所作的努力不都白費了?”
別說是現在這些冷嘲熱諷的話,就算是后來趙雪喬對她的百般折辱,她也領受過了。衛照芩連眉頭不皺一下,懶得辯解:“本是不想擾了少爺和姐姐的興致,可妾身實在感覺身子不爽利,唯有失禮先退下了?!?
至此,再沒有看向那名曾經是自己終生希冀,像明月攀望著的男子。
往事不堪回首,她希望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見面。
趙雪喬很是高興,以為她這是心虛的表現,想必少爺也看穿了。
回到屋內,廣白不解的問:“姨娘,您這個主子過得這么艱難,為何不要了少爺的賞?“
“我現在心思煩亂,但亦清楚的明白自己想要的不是這些?!?
廣白一時難以理解,明明沒有掉下水之前,兩人探究得最多的就是如何越到墻的那邊見上少爺一面,如今得償所愿卻就此退縮了。”姨娘,難得少爺過來,怎的不多說幾句,留個深刻印象?”
衛照芩嘆了一口氣,“你們都以為是我故意落水爭寵,博崔少爺注意是嗎?”
“姨娘……”廣白難過的低聲道:“外頭的丫頭婆子都這么傳,奴婢聽得些風言閑語,打心底里還是替您不值的?!?
“廣白,若是我說,我是被人陷害的,你信是不信?”
廣白隔了一會才反應過來,睜大了眼睛,詫聲道:“意思是……您是被人推下水的?”
衛照芩苦笑,“這害我的人,我暫時也不知?!鼻笆浪蘅尢涮涞娜シ蛉四抢锔鏍睿瑓s因沒有證據,被有心之人抓到了先機,推波助瀾反成了另一副版本。一個被冷落的小妾用苦肉計來爭寵和陷害她人,自以為一石二鳥,卻被人識破了詭計。
前世的一切災難困苦,皆是由此而起啊!
憑她目前的處境,是沒有能力去追究背后之人的。既已做了出府的打算,只得不甘心的息事寧人了。費盡心思送她進來,她卻不得寵,一點好處都沒有替成興鏢局謀過,父兄那處便對她心灰意冷。出府之后反正是回不去了,也許會是一世漂泊流離,最好不過能安居一隅終老。
衛照芩毫不保留的把自己心灰意冷的想法和打算都和廣白仔細說了,兩人一同長大,廣白不過年長她兩年。這五年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追隨,雖然她死后并不知廣白的下場如何,想必也是苦不堪言,這一世她一定要讓廣白從善而終。
接下來的日子,衛照芩一邊調理身體,一邊謀算著后路。雖然親娘死得早,可當初親一心想著討好崔家,這陪嫁過來的彩禮便也不算少,就連現在屋子里放置著的一應家具都是娘家帶來的。穩妥起見,她每日僅收拾一點,托給廣白偷偷出府變賣,兌換成百兩銀票。
左右不過是個低微的妾,剩下的也就是差一紙契書押在崔府罷了,眼下只需想個法子讓崔府休掉她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