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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國皇帝和宰相都贊同用歲幣求和，還能期待北戎人什么呢？自己都立不起來，怎么能怪別人欺辱。

慕明棠聽到也無聲嘆了口氣。這個話題沉重，且無解，任憑臣子多么拋頭顱灑熱血，上面的執(zhí)政者不聽，又有什么用。慕明棠給謝玄辰把酒滿上，說：“你不能多飲酒，今日只這一杯就夠了。”

她說完后，狀若無意地說了一句：“這不是，還有你么?！?

皇帝和宰相昏庸軟弱，可是，還有你呀。

朝廷昏庸，那就換一個朝廷。執(zhí)政者無能，那就換一個執(zhí)政者。

慕明棠的聲音又快又輕，謝玄辰依然筆直坐著，似乎沒有聽到?？墒悄矫魈那宄?，謝玄辰聽到了。

他們兩人誰也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慕明棠盯著謝玄辰喝了一杯后，立馬讓宮女把酒具撤下。謝玄辰如今還在配合小道士治療，酒這種東西，不可多碰。

慕明棠見謝玄辰還是悶悶的，有心逗他笑，說：“你今日特別英武帥氣，你剛才說話的時候，我都被你嚇住了?！?

謝玄辰本來面無表情，聽到慕明棠的話，愣是沒忍住笑了。他低頭瞥了慕明棠一眼，道：“有事鐘無艷，無事夏迎春。你剛才還嫌棄我呢，現(xiàn)在就換了口風(fēng)，太假了。”

“這是真的。”慕明棠說，“這兩樁事又不沖突，你無理取鬧的時候是真的煩，可是你說不和親不割地不納貢的時候，也是真的鐵骨錚錚，英俊逼人。反正我每句話都是發(fā)自真心，隨便你信不信。”

謝玄辰被夫人捧了一通后，身心舒暢，連剛才那些污糟事仿佛都不重要了。難怪公孔雀在求偶的時候要開屏，謝玄辰現(xiàn)在就很能理解這種心情。

能得她這一句話，讓他做什么都可以。

后半截宴會除了慕明棠，所有人都食不知味，心神不屬。等散席后，皇帝和皇后紛紛離場，其他人也陸陸續(xù)續(xù)往外走。

慕明棠在外面待了一整天，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些困了。謝玄辰帶著慕明棠回家，他們往殿外走時，眾人看到他們，隔著老遠(yuǎn)就避讓到一邊。

今天實在發(fā)生了太多事情，經(jīng)過這一天后，他們看謝玄辰的表情都不一樣了。

謝玄辰視若無睹，慕明棠也沒有理會。他們在門口時遇到了耶律焱和宋宰相一行人?；实凼且粐豢赡芮鹚鸵伸鸵粋€王子出門，所以招待耶律焱等人的事情，一直都是宋宰相和謝玄濟(jì)負(fù)責(zé)。

宋宰相是多年的老油條了，說話功夫極好。宋宰相正一臉和氣地和耶律焱講客套話，耶律焱也耐著性子聽，他們正在寒暄，瞧見謝玄辰出來了。

所有人都靜了靜，兩方人次第給謝玄辰見禮。謝玄辰隨意點了點頭，就算回應(yīng)了。北戎人見了謝玄辰后，每個人臉上都不太好看，連耶律焱都勉強(qiáng)壓抑著臉色，隨意招呼了一句，就告辭走了。

謝玄辰一來，都不需要說話，就把北戎人給嗆走了。宋宰相內(nèi)心也十分服氣，他依然帶著和稀泥多年的老好人微笑，和和氣氣給謝玄辰問了安，一通天花亂墜地說了些好話后，才道：“安王和晉王興許有話要說，老臣便先行一步。兩位王爺、王妃留步，老臣告退?！?

宋宰相走后，謝玄濟(jì)果然上前，給謝玄辰拱了拱手：“二哥，二嫂。”

蔣明薇在謝玄濟(jì)身側(cè)，跟著謝玄辰給慕明棠二人問好。謝玄濟(jì)今天也很受沖擊，此刻見了謝玄辰，就有些不知該如何面對。

謝玄辰敢眼睛都不眨地說“那就開戰(zhàn)”，就連北戎人都被他的氣勢所攝。謝玄濟(jì)反觀自己，感受到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挫敗感。

謝玄辰多少要和謝玄濟(jì)應(yīng)付兩句話，他們倆人在旁邊說，慕明棠沒忍住，悄悄打了個哈欠。

她自覺動作很小，可是沒想到，謝玄辰立刻就察覺了。謝玄辰回頭看向慕明棠，謝玄濟(jì)見狀，十分有眼力勁兒地說：“是臣弟疏忽，沒注意到二嫂精力不濟(jì)。時間不早了，兄長嫂嫂快回去休息吧?！?

謝玄濟(jì)可記得清清楚楚，今天下午在花園的時候，慕明棠語帶甜蜜地說沒有遺憾。漢人女子內(nèi)斂，慕明棠說到這個地步，無異于變相承認(rèn)喜歡謝玄辰。

所以，才心滿意足，毫無遺憾。

這些話可是背著人說的，做不得假。如果是當(dāng)著男人的面這么說，或許是故意討好，但是那時候慕明棠幾人并不知道他們就在后面，女子們說私房話，不會摻假。

謝玄濟(jì)也是成了婚的人，知道今天晚上謝玄辰和慕明棠估計會很忙，所以很有自知之明地告退。他要是再拖著謝玄辰，耽誤謝玄辰的時間，恐怕就討人嫌了。

這正合謝玄辰之意，他巴不得趕緊回家，誰耐心和這群男人嘰歪。謝玄辰二話不說應(yīng)下，他正要帶著慕明棠走，蔣明薇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說：“對了，嫂嫂，今日下午之事你不必?fù)?dān)心了，一切都是誤會?！?

謝玄辰動作一滯，驟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yù)感。慕明棠一下子就想起下午的事，她暗暗提起心，問：“為何？”

蔣明薇聽到慕明棠問為何，似乎也困惑了。她看看慕明棠，又看看莫名繃著身體的謝玄辰，很是詫異：“嫂嫂，二哥沒和你說嗎？”

慕明棠轉(zhuǎn)頭看了謝玄辰一眼，突然笑了一下，心里已經(jīng)有了猜測。謝玄辰一看到慕明棠這種笑就脊背發(fā)毛，然而他還沒有辦法阻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慕明棠詐蔣明薇的話：“你說下午我們談話時的事情？既然都是自己人，那就不必追究了?！?

蔣明薇覺得這話有些奇怪，但是慕明棠還在等她回話，她沒來得及細(xì)想，說道：“沒錯。二嫂你放心，王爺已經(jīng)和另外幾人打點過了，那些話不會傳出去的?！?

很好，真的是謝玄辰。她就說今日還有誰有這么好的身手，其他男人又哪來的膽子偷聽三位王妃說話，原來，是家賊啊。

慕明棠氣到極致，都能笑出來了。她笑吟吟地，和蔣明薇道謝：“多謝弟妹提醒，晉王有心了，我在此謝過?！?

謝玄濟(jì)看看慕明棠，再看看謝玄辰，已經(jīng)猜到他們怕是無意之間捅破了什么。謝玄濟(jì)都覺得無語，謝玄辰好歹是個統(tǒng)帥三軍、主導(dǎo)數(shù)次大戰(zhàn)的主將，結(jié)果竟然這么幼稚，聽到了妻子的私房話還暗搓搓憋著嗎？

謝玄濟(jì)假裝不知道，推辭了兩句，目送慕明棠和謝玄辰離去。他們兩人轉(zhuǎn)身之時，謝玄濟(jì)很清楚地看到，慕明棠瞪了謝玄辰一眼。

謝玄濟(jì)一時無語。他突然覺得懷念，這些幼稚又純情的心思，離他已經(jīng)太遠(yuǎn)了。

無疑，這些做法雖然幼稚，但恰恰是最真摯的。

謝玄濟(jì)徹底相信，慕明棠嫁給謝玄辰，是當(dāng)真一點遺憾都沒有了。

身為前未婚夫的謝玄濟(jì)，此時都不知該作何想法。

謝玄濟(jì)在唏噓什么謝玄辰是沒有心情關(guān)注了，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自顧不暇。

他這一下午本來神清氣爽，志滿意得，沒想到高興過了頭，現(xiàn)在樂極生悲了。

等一回家，坐到寢殿后，謝玄辰立刻投案自首：“下午確實是我。但是我可以解釋?！?

謝玄辰無辜地眨巴著眼睛，他知道自己要完了，可是上刑場之前，他覺得自己還可以搶救一下。

第90章 親吻

慕明棠聽到謝玄辰的話, 氣得都笑了：“解釋？好，你來解釋，我聽著?！?

謝玄辰頗覺得人就不能嘚瑟, 不然容易樂極生悲。謝玄辰斟酌幾句, 說道：“耶律焱人生地不熟, 皇帝不放心他亂走, 就讓我們陪著他看看。我不好拒絕，就跟著一起去了。我們走到花園完全是無意，聽到你們說話更是無意。但我想阻止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若我們現(xiàn)身，恐怕才會讓你們尷尬, 所以我們打算悄無聲息地離去。能知道走的時候, 謝玄濟(jì)不小心踩到了東西，被蕭思懿聽到了。那時我們騎虎難下，若是被逮到, 豈不是更說不清了？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趕快撤退?！?

謝玄辰說, 慕明棠就笑著看他, 編，繼續(xù)編。世界上哪有這么多巧合, 湊巧走到她們亭子后面，湊巧聽到她們說話, 怎么這么多巧合都讓謝玄辰給碰上了？

慕明棠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道：“那今天在晚宴上，我提起下午之事的時候, 你為什么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