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流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慕明棠不禁低頭看自己的衣服,所以,第一部分幻藥就熏在他們的衣服上?是了,公侯貴族習慣熏香,家家戶戶都有專門的熏香丫鬟,衣服洗過后,唯有熏了香,才算干凈,不然就被視為寒磣失禮。而王府的排場更大,僅慕明棠知道的,她和謝玄辰日常穿的衣服,都要至少熏一整夜才會拿到他們跟前。
慕明棠自從知道可能是香料有問題后,屋內再不燃香,連飲食也暗暗注意著。誰能想到,對方入手的點竟然在衣服的熏香上。
熏衣味道淡又悠長,最重要的是謝玄辰從小習慣了衣服上熏香,根本不會注意絲毫。在這種地方下藥,委實刁鉆又狠毒。
藥引,多半便是香熏球里的香料了。
慕明棠一時覺得心情復雜,她完全沒有想到,探訪已久的事情一直沒有突破,反而在隨意逛街時,就這樣誤打誤撞地撞到了答案。
謝玄辰聽著卻漸漸變得嚴肅,他低頭看了慕明棠一眼,眼神壓抑又憤怒。慕明棠一直和他待在一起,所以現在,慕明棠也被下了藥。
謝玄辰光想想就想把那些人的脖子擰斷。他勉強壓制住內心的暴戾,對小道士說:“還有一物,你若是能分辨它的主料和配料,無論是什么,你隨便開口。”
謝玄辰說著,低聲對慕明棠說:“明棠,凈厄丹。”
慕明棠這才想起來,趕緊從繡囊里拿出來。自從謝玄辰上次意外發病后,慕明棠一直隨身帶著凈厄丹,生怕再遇到什么意外。她并不知道其實凈厄丹本身就是有問題的,直到今日謝玄辰說,她才明白這個藥不能吃。
但是緊接著他們就跑出來逛街了,所以凈厄丹慕明棠還帶在身上。慕明棠把丹藥翻出來后,立刻遞給小道士。小道士本來一直神神叨叨的,打開錦盒后,他的臉色忽然變得嚴肅。
慕明棠期待地看著他,盼著他再說出些什么好消息來。然而小道士仔細看了看,甚至還刮下來一小塊抿在嘴里嘗試,最后搖頭:“不行,這個丹藥我看不出來。”
慕明棠難掩失望,然而小道士話音一轉,竟然和他們打起商量來:“不過,你們能把這個丹藥買給我嗎?我拿自己做的膏藥和你們換。”
小道士說完看對面兩人臉色不對,語氣變弱:“用算命抵賬也行。實在不行,你們把這錠銀子拿回去?”
小道士說完簡直仿佛隔了塊肉下來一樣,疼的眼睛都看不見了。慕明棠氣得說不出話來,謝玄辰不緊不慢,問:“你為什么要買?”
說完,見小道士遲疑,他自己幫小道士把答案說了出來:“因為,這是你亡師遺物。”
第70章 后人
謝玄辰說完后, 許久都沒人說話。慕明棠看看面無表情的謝玄辰, 又看看緊繃著臉的小道士, 慢慢明白過來:“原來,當年為王爺研制凈厄丹的游醫, 是你師父?”
小道士沒想到世事竟然如此之巧, 他就怕遇到當年的人, 偏偏隨便在路上攔了一組生意, 就是當年那個了不得的大人物。
小道士二話不說, 連銀子也不要了,飛快地收拾東西要溜:“你們的命我算不了, 這生意我不做了, 我家里還有事,先行一步!”
“小道長……”慕明棠一見他要溜急了, 連忙說道, “你的銀子還沒拿呢。”
“錢財乃身外之物,小道不要了。”
“那改成黃金。”
小道士腳步停頓了片刻, 背影隱隱透露出一股掙扎,最后但是咬咬牙說:“小道仙風道骨, 不愛俗物。不要。”
“那你的命呢?”謝玄辰幽幽說, “你的命, 你師父的仇, 你還要不要?”
小道士霍地轉過身:“你說什么?”
謝玄辰不緊不慢,說道:“你師父是如何死的,想必你比我清楚。你若是打算下半輩子一直這樣擔驚受怕, 四處流竄,毫無尊嚴地活著,甚至連你師父的仇也不報,那你盡可往前走。”
小道士一張小圓臉氣得皺起來:“你……”
小道士胸膛起伏,一張臉漲得通紅。他師父當年云游四海,偶然來到京城,發現皇城中正在張貼皇榜千金求醫。他師父醫術高超,遇到疑難雜癥自然想試一試,于是,就揭了皇榜。
沒想到這一揭,就害了自己的命。他師父在京城留了好幾個月,最開始他跟在師父身邊,可是后來有一天,師父突然要他去給曾經的一位病人送藥,面色嚴厲,當天夜里就打發他走了。小道士不明所以,等他再回來時,得知師父已經離開京城了。
一聲招呼都不打,甚至連口信都沒留,這在以前是從未有過的事情。小道士四處去尋找師父,直到很久之后,他才聽人說,師父云游至一處荒山野嶺,采藥時,不慎摔落山崖,已仙去了。
小道士自然是不信的,他師父注重養生,腿腳比他利索多了,又有多年的采藥經驗,懸在石壁上采藥都沒事,怎么會在一個山坡上就失足摔落了呢?小道士不死心,暗暗查訪,越查,越心驚。
他終于知道這不是自己能惹的事情,師父的死,也沒法查出一個水落石出了。小道士不敢再行醫問藥,但是又沒有其他謀生手段,只好隱姓埋名,依靠在師門學過的卦術,連蒙帶猜地給人算算命,驅驅鬼。偶爾表演個障眼法,推銷膏藥掙點外快。
沒想到他都改行算命了,竟然還是遇到當年的事主。
小道士開始沒注意,等見他們拿出凈厄丹后,才想起當年這一樁事。他本來想裝不認識,把師父的丹藥拿到手就跑,然而,還是暴露了。
小道士明白,別看謝玄辰現在孤身一人,看起來勢單力薄,但是就依他剛才掰斷桌角的力氣,僅憑謝玄辰一人,已經足夠收拾小道士了。若是謝玄辰不想讓他走,小道士是走不出去的。
小道士氣了一會,道:“我說了這個病我治不了,我師父都治不好的病,我哪成啊?兩位大人有大量,還是放我走吧。”
慕明棠心想怎么可能,正好今日他們是偷溜出來的,身后沒有皇帝的眼線,簡直是天賜良機。小道士雖然說他治不了,可是他畢竟是當年游醫的徒弟,就算真治不了也好過沒有。反正今天無論如何,她一定要把這個小道士綁到,啊不是,請到王府。
慕明棠發現她和謝玄辰待久了,變得一身匪氣,當然這不要緊,慕明棠壓下自己的真實念頭,和善地笑著,說:“小道長有所不知,今日我和王爺出來時,并無侍從。此事只有你、我、王爺三人知道,外人斷不會知曉你的身份。你只需扮演成一個算命先生……算了,還是幻術手藝人吧,隨我們回王府,吃住都包,每個月發月俸,年節另有打賞。而且這些和你的診金是分開的,若是你能想出藥方,每一帖藥一百錢。小道長,你看怎么樣?”
小道士忍不住在腦子算一帖藥一百錢,一個月下來共有多少……小道士強行打住,貪生怕死的念頭依然占著上風:“掙再多錢,也得有命花。我隱藏在市井中都擔驚受怕,要是跟你們回去,豈不是立刻就被人認出來了?不妥不妥,這個錢我不能掙。”
“不會。”謝玄辰說道,“王府中如今所有人都重新換過,當年涉事之人死的死散的散,恐怕連你師父都認不得,談何當年只是一個小藥童的你呢?何況,進攻才是最好的防御。”
“你如今毫無自保之力,一旦被人發現,只有等死的份。而且你不作為,還給對方省下了動手的麻煩。你師父死了,尚且有你追查暗訪,若是你死了,還會有誰記得你們師徒二人?”謝玄辰看著小道士的神色,放下最后一記重錘,“只有我,和你們師徒的立場是天然一致的。你跟著我,只要我活著一日,就保你安享太平一日。”
小道士有點被說動了,他貪生怕死,這幾年過得心驚膽戰,更要命的是他不敢從醫,連維生的錢都掙不到,饑一頓飽一頓,實在是難熬極了。可是俗話說好死不如賴活著,謝玄辰活著時自然能保他,萬一謝玄辰自己都活不了呢?
慕明棠見小道士似在猶豫,這一刻慕明棠突然福至心靈,輕聲說:“小道長,你這樣有一頓沒一頓的,算命一輩子掙的錢,恐怕也不如去王府胡吃海喝三天。既然如此,你還猶豫什么呢?”
小道士被著一句話豁然點通,對啊,他勤勤懇懇掙一輩子,恐怕也比不上王府三天的花銷。那這樣他還努力什么,不如去狗大戶府上蹭吃蹭喝,說不定用不了一個月,就把自己這一輩子的錢掙回來了。
這么一想果然亮堂多了,小道士被說動,掰著指頭和面前這兩個狗大戶算賬單:“你們說的,包吃包住,每個月發俸祿,年節有賞金。診金另算,一帖藥一百錢,買藥材的錢你們自己出!”
慕明棠一口咬定:“好。”
“成交。”
·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