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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送出去的那幾匹綠錦,謝玄辰無論如何都不肯穿綠色的衣服,慕明棠也覺得兆頭不太好,便廢物利用,強賣給蔣明薇。事實證明,蔣明薇可真是個合格的冤大頭。
慕明棠忍著笑,把丫鬟打發退下。謝玄辰看慕明棠表情很奇怪,心里已經猜到結果了,但還是問:“怎么樣了?”
慕明棠獻寶一樣把盒子抱到謝玄辰跟前,打開道:“你看!”
謝玄辰垂眸掃了一眼,微微笑道:“水色不錯。”
謝玄辰都這樣說,可見是真的值錢了。慕明棠喜滋滋地把東西收好:“蔣明薇實在太好騙了,多來幾次,我都能靠此發家了。”
謝玄辰覺得慕明棠的快樂來得真是簡單,被她感染,謝玄辰的心情也不知不覺變好:“是夫人持家有方。”
慕明棠聽到這話挑眉,意有所指地說道:“是王爺指點的好。”
畢竟,這個主意可是謝玄辰出的。既能滿足慕明棠想要低買高賣的心情,還能光明正大地堵住皇帝的嘴,這一招實在走得好。
或許,還能順手惡心看不順眼的人。慕明棠對謝玄辰非常佩服,這世界上啊,有些人看起來病弱無害,實際上陰險主意都是他出的。
謝玄辰聽到輕輕笑了一聲,沒有反駁,也不甚在意:“你玩開心了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最近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多吃多睡少熬夜,平安最重要~
第37章 親生
安王為了王妃一擲千金的消息不脛而走, 很快就傳遍朝野, 連禁宮中也聽到了。
皇帝換了家常便衣, 倚在垂拱殿中,略略有些出神。
身邊伺候的大太監看到了, 小心提議道:“官家, 您若是無趣, 奴婢叫仙韶院都頭來給您唱個曲?”
皇帝擺了擺手, 換了個坐姿, 道:“不必了。”
他說完后,慨然長嘆:“時間過得可真是快啊, 朕記得剛來東京時, 晉王不過十四五大,謝玄辰也橫沖直撞, 不過是個半大小子。沒想到一眨眼, 他們都娶妻了。當年謝玄辰被眾人捧著,心氣極高, 眼睛里根本看不到其他人,更別說兒女情長。沒想到如今, 竟也會為一個女人爭長短。”
大太監這才知道皇帝剛剛竟然一直在想岐陽王的事, 當然, 現在眾人只稱安王。大太監腹中排練良久, 才說道:“安王妃和晉王妃年齡相仿,以前又是一個府的姐妹,姐妹間小打小鬧, 偶爾置氣,也是常有的。正是因為親密,才會如此呢。”
大太監避重就輕,不說謝玄辰,而說安王妃和晉王妃。女眷間再如何斗氣,那都是內宅中的事情,隨便帶一句就能掩過去。如果牽扯了兩位王爺,那就不好圓場了。
皇帝滿口說著兄友弟恭,還幾次說謝玄辰如同他親子。下面人見皇帝如此,也不敢明顯區分兩位王爺,只一昧稱贊著手足情深。
皇帝雙手扶著膝蓋,慢慢說道:“對啊,這不過是小打小鬧。朕記得,安王妃似乎是蔣鴻浩的小女兒吧?她比晉王妃年紀小,卻又比晉王妃懂事。不過一匹布料,既然安王妃喜歡,那就全拿去好了,多大點事,值得晉王妃也高高出價,故意和嫂嫂搶?最后,竟還是當嫂嫂的給弟妹賠禮,親自送了布料去平定事息。”
聽皇帝這話,似乎對晉王妃的行事十分不滿。要大太監說,這其實根本不是什么事,宮里那些公主王妃,哪一個不是說一不二,相互攀比?有時候一句話不對,為了一件東西故意斗起富來,實在是再常見不過的事情。
何況蔣明薇是皇后嫡親的兒媳,收一匹錦緞罷了,有什么了不得的?然而凡事就怕趕巧,晉王妃的行為放在平日里沒事,但是正好撞在皇帝的避諱上,那就只能自認倒霉了。
皇帝在意的,肯定不是蔣明薇和人置氣斗富這種事,他在意的,是蔣明薇別在了安王府的苗頭上。皇帝全天說著兄友弟恭、兄終弟及,侄兒、兒子一家親這種話,結果蔣明薇和謝玄辰的王妃過不去,還反過來被對方秀了波大度,皇帝顏面上怎么過得去?
皇帝語氣中對晉王妃頗有不滿,大太監不敢搭腔。晉王是宮中呼聲最高的皇子,便是御前太監也不敢得罪,大太監頓了頓,委婉道:“官家,這正能說明您教導有方,小輩們孝悌恭讓。安王妃作為長嫂為弟妹割愛,晉王妃聽到也回了厚禮,這不正有孔融讓梨,王泰讓棗,古圣賢之風嗎?”
皇帝聽完沒說話,過了一會,點頭道:“你說的對,有教無類,對家族里的晚輩最要緊的便是引導,使其明禮。安王妃便做得好,該賞。”
·
慕明棠狠狠宰了蔣明薇一刀,心情舒暢。她第二日待在王府,坐在窗前看賬冊。
這幾天越來越冷了,慕明棠已經穿上夾層襦裙,身上是淺藍寶相花蜀錦,下面系著黃色的長裙,外面罩著明藍褙子,在膝蓋處分叉,露出一截重瓣花似的裙裾。
她坐在桌子前,正在核對本月賬冊。
花錢一時爽,記賬的時候就懂得痛了。等慕明棠核算出自己到底花了多少后,她看著那個數字,幾乎疑心自己不識數。
慕明棠正在心痛,相南春匆匆忙忙跑進來:“王妃。”
慕明棠聽到聲音就放了筆,問:“怎么了?”
相南春是宮里出來的,平日里最講究穩重,能讓她露出急切之色的,不會是小事。
慕明棠本來以為隔壁那對夫妻又過來惡心人了,沒想到相南春卻匆匆行了個禮,說道:“稟王妃,宮里來人了。”
“宮里人?”
“沒錯,御前的公公送來了賞賜,已經進門了。”
慕明棠二話不說,趕緊換了王妃禮服去接旨。慕明棠趕到前堂時,御前公公已經喝了一杯茶。他看到慕明棠,站起來笑著拱手:“奴婢參加安王妃,王妃萬安。”
慕明棠斂容行禮:“多謝公公。妾身給圣上請安。”
“圣躬安。”公公笑著,忽然正了神色,說道,“圣上口諭。”
慕明棠提裙跪下,垂眸恭候。公公尖著嗓子,說道:“朕聽聞安王妃與晉王妃恭讓一事,心中甚慰。爾等身為王妃,當相互謙讓,以作宗室和天下女子表率。安王妃行為當賞,嘉之,望你二人再接再厲,不負朕之期待。”
圣旨無論說了什么都只能謝恩,更別說是夸她的了。慕明棠雙手落地,然后在額頭上貼了一下,以手代首,空拜道:“妾身謝主隆恩。”
慕明棠說完后,丫鬟過來扶著慕明棠起身。公公笑瞇瞇地和慕明棠說了許多勉勵的話,大抵是夸贊慕明棠團結宗室,德行高尚之類。慕明棠第一次挨夸挨得這樣心虛,她讓人給公公遞跑腿費,公公也不肯收,只留下一大堆賞賜走了。
等皇帝的人走后,慕明棠笑容收斂起來,看著這一地金銀賞賜,不知道該說什么。
先是蔣明薇給她補貼了一筆,現在皇帝又補貼一筆,慕明棠回去再一核賬,發現她使勁花了那么多錢,最后總賬目竟然還多了。
慕明棠合上賬本,對皇家人之間獨特的聯絡親情的方式十分欽佩:“天哪。”
晉王府里,蔣明薇今日起來就不太舒服。霉運似乎總是連著的,一件事不順,之后事事都不順。
蔣明薇發現自己從那次逛街開始,似乎就總是遇到煩心事。逛街被慕明棠搶先,害她在眾多童年玩伴面前丟了大臉,之后宴客意外頻發,磕磕絆絆,還被慕明棠敲詐去了一套名貴頭面。這幾天,她又感染了風寒,病情反反復復,一直不見好。
蔣明薇生了病,當然不能和謝玄濟同睡,要不然過了病氣就是她的錯了。蔣明薇本來就沒什么精神,偏偏還要強裝賢惠,給謝玄濟收拾睡覺的地方。蔣明薇病歪歪倚在床上,看著天外灰蒙蒙的光,心想,這幾天又要敲打那些不老實的丫鬟了。
蔣明薇覺得好的人,別的女人自然也覺得好。蔣明薇深知謝玄濟潛龍在淵,未來貴不可言,為此急不可耐地嫁給他,其他抱有同樣打算的女子,也不在少數。兼之謝玄濟一表人才,風度翩翩,十分得女子傾心,府里想要爬床的丫鬟,也就更多了。
謝玄濟是未來的真龍,只要跟著他便能一起飛升,一時的名分算得了什么?只要籠絡住了謝玄濟的心,等他日后登帝,從妾變成貴妃不是他一句話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