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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辰聽到以為慕明棠不喜歡，轉(zhuǎn)念一想，說道：“也是，不吉利。那換一個，我記得我臨走時從老皇帝龍椅上還劈下來一顆龍頭，熔那個吧……”

“不用不用。”慕明棠連忙阻攔，她是俗人，不講究吉利不吉利，但無論是后蜀皇后的鳳冠，還是后蜀皇帝的龍椅，她都消受不起啊。

慕明棠這些年一直活得循規(guī)蹈矩，遵紀(jì)守法，哪聽過這種刺激的事。她委婉拒絕道：“我看不必了。我嫁妝夠用，用不著添新的。”

“那怎么能一樣。嫁妝是你的私產(chǎn)，我沒醒來那段時間，你不知道貼了多少嫁妝進(jìn)去，我怎么能讓你虧空？”

他說的是沒醒來時，可是慕明棠一下就明白他在說昨夜。昨天，慕明棠為了收買張?zhí)t(yī)，給了許多金首飾出去。后來他們離開，那些東西自然不能帶走了。

慕明棠說：“你不都說了，夫妻一體么。再說，我用自己的嫁妝養(yǎng)你心甘情愿，怎么會在意這些細(xì)枝末節(jié)？”

“那更要替你補(bǔ)回去了。”謝玄辰口吻淡淡，說，“你嫁妝若是少了，養(yǎng)不起我了怎么辦？”

慕明棠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他們倆往飯廳走，一路上免不了伺候著侍女。侍女們聽到王爺毫不避諱地說“養(yǎng)不起我了怎么辦”，眼珠子都險(xiǎn)些瞪出來，趕緊低下頭。

雖然如今王府里沒人敢說，可是人人皆知王爺乃是聲名可退千里兵的殺神，至今邊境上的人提起謝玄辰，都難掩驚懼。結(jié)果，他們的殺神王爺在自己府邸里，就這樣理直氣壯地吃軟飯？

第35章 甲方

謝玄辰說讓成衣鋪的人進(jìn)來, 果真晌午一過, 丫鬟就來稟報(bào)成衣鋪的媳婦們已經(jīng)在外面候著了。

慕明棠已經(jīng)瞇了一小會, 她點(diǎn)點(diǎn)頭，并沒有多想。因?yàn)樵谧约杭依? 慕明棠懶得換見客的衣裳, 直接往清心堂走。

謝玄辰的王府占地極大, 分為左中右三路, 雖不似格子一般劃分的整整齊齊, 等級森嚴(yán)，可是王府的規(guī)制也十分嚴(yán)整。中路沿著一條直線, 是王府權(quán)力核心。中路以禮堂為界限, 分為前朝后寢，前面府門、儀門、鐘樓、以及禮堂, 全是大禮儀所在, 平時并不住人。禮堂后面的清心堂、玉麟堂以及靜德堂，才是主子們?nèi)粘Ｆ鹁拥牡胤健?

無疑, 中軸線上的建筑只有正妻能住。玉麟堂是謝玄辰和慕明棠的起居的正殿，長七間縱三層, 十分廣闊。除了中路之外, 其他地方的建筑倒不嚴(yán)格按著直線分布, 中軸線之西修建著許多齋院、廳樓, 還有演武場、兵器場、馬廄，而東路就是純粹的游玩之所，花園、水池、游湖應(yīng)有盡有, 各式精巧的閣樓依勢而建，宛如江南園林。

自從謝玄辰生病后，西路的演武場、書齋等地已經(jīng)荒廢了許久，連東邊的園林也因?yàn)槿鄙俅蚶恚氖徚瞬簧佟５峭醺镎?jīng)主子只有慕明棠和謝玄辰兩人，他們倆委實(shí)用不到這么大的地方，所以一時半會，慕明棠實(shí)在騰不出手去修葺東西兩路。

今天外面的媳婦來給她展示布料，因?yàn)椴皇钦?jīng)客人，慕明棠沒有動用待客的廳堂，又不想讓她們吵到謝玄辰，所以讓她們等在清心堂的側(cè)廳。

慕明棠原本預(yù)料這次看衣服就和上次蔣太太叫人來家里訂做衣服一樣，慕明棠在襄陽和蔣家見過不少類似的事情，女主子不愿意出門，便叫熟悉的掌柜媳婦進(jìn)來，給富家太太小姐量身定做。慕明棠以為這次也差不多，她坐好后，對丫鬟說：“好了，請掌柜們進(jìn)來吧。”

丫鬟應(yīng)聲，隨后拍拍手，說：“王妃到了，讓第一組的人出來吧。”

慕明棠稍稍一怔，第一組？這時候丫鬟已經(jīng)領(lǐng)著幾個人從側(cè)門而入，每個人手里抱著冊子，瞧見慕明棠，堆笑著施禮：“奴拜見安王妃。”

她們都是民間做買賣的，規(guī)矩行禮比不上宮里侍女，一句問好說的參差不齊。慕明棠有些愕然，她粗粗一覽，覺得這一排大概有七八個婦人，而她們每個人身上掛了一個小牌子，上面刻著壹。

土包子慕明棠震驚了，她以為請人來做衣服，是請一兩個裁縫進(jìn)來量身定制，謝玄辰竟然叫來了一條街嗎？

怪不得他上午說的時候，只說曹門大街，卻沒說街上的哪一家店鋪。慕明棠當(dāng)時聽到還覺得疑惑，謝玄辰說的不明不白，丫鬟哪里知道去請哪一家呢？

原來，根本不需要辨別。

慕明棠轉(zhuǎn)頭去問丫鬟：“一共有幾組？”

“相姑姑為了吉利，編了八組。”丫鬟察言觀色，說道，“若是王妃嫌麻煩，打發(fā)他們回去就是了，左右就是您一句話的事。”

慕明棠明顯感覺到下面的婦人們表情緊張了，似乎是遺憾，又似乎是慶幸自己在第一組。慕明棠搖搖頭，充滿了一種鄉(xiāng)下人剛剛見世面的恍惚感：“先不必。讓她們把東西拿出來吧。”

得了慕明棠的話，婦人們都不必丫鬟吩咐，立刻笑著將自家的冊子打開，遞給丫鬟，眼巴巴地盯著慕明棠。丫鬟們收了東西，放在端盤中，圍了個半圓呈遞在慕明棠眼前。慕明棠略有遲疑，最后拈了一本起來。

冊子上畫著圖樣、花紋，旁邊還粘著布料樣品，介紹十分詳細(xì)。下面被選中的那個婦人看見大喜，立刻打了雞血一般介紹自己家的新品。慕明棠一邊聽一邊翻開冊子，覺得好幾件都很不錯，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見慕明棠似有為難之色，丫鬟適時地問：“王妃，您怎么看？”

慕明棠皺眉：“這三件各有所長，我還沒想好。”

丫鬟接道：“若是王妃沒想好，不妨都留下吧。”

慕明棠悚然一驚，她覺得這些話有點(diǎn)耳熟，當(dāng)初她坑蔣太太嫁妝時，不就是這樣說的嗎？

花蔣太太的錢和自己的錢豈能一樣，慕明棠合上冊子，道：“這怎么行，缺什么買什么，我哪用得了這么多衣服？”

“王爺交待了，王妃喜歡的全部買下。但凡是王妃看上的東西，不可流露到外。”

慕明棠一時沒接上話，謝玄辰敗家也敗的太過了吧？可是下面的婦人們聽到這話，一個個樂得紅不攏嘴，巧舌如簧地贊嘆慕明棠美麗又大方，王爺對王妃真好之流。

慕明棠被夸的暈乎乎的。她終于感受到有錢人真的可以為所欲為，無論一件衣服本來是怎樣設(shè)計(jì)的，只要慕明棠有一點(diǎn)不喜歡，提出來后，掌柜立即點(diǎn)頭哈腰，按著慕明棠的想法改。后來慕明棠懶得費(fèi)心思，一本冊子拿起來只粗粗一掃，如果沒有特別醒目的，她立刻就扔下不看了。

饒是如此，被慕明棠選中的婦人都樂不可支，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見了。得了王妃青睞的婦人抱著冊子從另一側(cè)門出去，這些成衣都是量身定做的，慕明棠選了樣式，之后裁縫自然會按慕明棠的尺寸單獨(dú)制衣。

慕明棠在家里逛了一整條街后，為所欲為，心滿意足。而這時，蔣明薇也和三兩好友約好了，一起去京城最負(fù)盛名的曹門大街散心。

曹門大街熙熙攘攘，成衣店、裁縫鋪、布料鋪比比皆是，因?yàn)檫@里多有達(dá)官女眷，有錢的商家賃了顯眼的位置開首飾鋪、茶樓，財(cái)力跟不上的平頭百姓也不服輸，挑著擔(dān)子在街上叫賣絹花、鬧蛾兒、花囊、香球，還有人買糖水、點(diǎn)心、吃食，應(yīng)有盡有，十分繁華。

但是今日蔣明薇來了之后，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往常街道兩邊的商鋪叫賣聲不斷，若是看到有車馬到，專門伺候女眷的媳婦早就跑出來攬客了，但是今日她們都下了轎子，還是不見熟悉的那幾張面孔。

蔣明薇沒多想，隨便挑了一家店進(jìn)去。掌柜的見了她們十分意外，態(tài)度雖然恭敬，但蔣明薇總覺得他很窘迫。

隨行的一個好友不痛快了。她們幾個都是從小的玩伴，其中就屬蔣明薇嫁的最好，不過其余幾人的父親有謝瑞提攜，夫家也都不差。這幾個可是習(xí)慣了被人捧著的，見掌柜竟然打發(fā)男子來招呼他們，頓時惱了：“你們怠慢我們不要緊，怠慢了貴人可沒處擔(dān)待。沒見著晉王妃也在嗎，沖撞了晉王妃，你們誰擔(dān)當(dāng)?shù)钠穑俊?

小二不斷點(diǎn)頭賠笑，根本不敢說話。掌柜一開始就覺得要遭，沒多久果然這邊吵起來了，掌柜連忙跑過來，賠笑道：“幾位娘子告饒。娘子們各個金尊玉貴，小人萬萬不敢怠慢，只不過……今日實(shí)在不巧，我們店里招待貴人的媳婦出門去了，恐怕不能招待娘子們。娘子們見諒。”

“出門？”其中一個好友皺眉，問道，“她去哪兒了？”

掌柜笑道：“安王妃今兒有興致，她上門去伺候安王妃了。”

原來是被安王府叫走了，剛才說話的女子一下子啞了聲，偷偷錯眼去看蔣明薇。平日里以蔣明薇的王妃身份，無論走到哪里都只有眾人讓她的份，蔣明薇占二沒讓敢占一。唯獨(dú)遇上這一位，是個例外。

她們方才以王妃身份壓人，沒想到大水沖了龍王廟，另一位也是個王妃，偏偏還是最惹不得的那一個。

蔣明薇聽到安王府的時候表情就不太好，后來聽到女招侍去伺候慕明棠了，蔣明薇的笑容徹底冷淡下來。她感覺到所有人都在看她，蔣明薇掌住儀態(tài)，淡淡道：“無巧不成書，既然是嫂嫂叫走了，我不好和嫂嫂搶，換一家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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