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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情11處的上校黃敏悅曾是她的閨中密友,兩人在軍校學習時曾是同一個班級的同學,后來青夏被行動q處調走,黃敏悅也被11處抽調,各自發展方向不同,但是感情一直很好。兩人同屬國家機密組織,有些話,黃敏悅也就多少透漏給她了一點。
非洲的一處部落里擁有象龜的消息當年在各國掀起了一陣不小的風浪,各國表面上不聲張,私底下卻派出了精銳的間諜和特工前往,想要將那個渾身是秘密的大龜據為己有。青夏和八個戰友一起出生入死,三個多月最后只搶奪了巨龜的一些毛發和糞便,雖然戰績如此可憐,但是也足以讓其他國家的特工為之側目,為了護送這等天下之最為珍貴的糞便回國,著實費了一把勁。至于后來11處對于長生不老的研究到了什么程度,她就不得而知了。
沒想到今日在這里竟然又能見到這珍貴的大龜,還一次就有八只,實在是讓當年那一拿糞便當做是寶的青夏頭腦暈眩。然后,這股激動勁還沒過去,夏輕侯的三百根蠟燭就被人擺上了長街的兩側,青夏注目過去,只見那三百根蠟燭竟然全部都是蠟人,仿造人形造好,有身材姣好的女子,有俊逸瀟灑的書生,又白須鶴發的夫子,有頑皮嬉笑的孩童。各個都穿著綾羅綢緞,或手拿書卷,或提壺飲酒,或青扇遮面,一個個惟妙惟肖,恍若真人。
百姓們一個個 都看呆了眼,突然只聽夏府家丁一聲令下,長街兩旁的下人們齊齊引火于蠟人之上。剎那間,心疼聲,惋惜聲不絕于耳。只見三百座蠟人齊齊呼啦一聲高燃,廣場中央八只象龜鎮守。長街更加燈火通明,喝彩聲不斷。
高臺之上的中年男子笑道:“朱夫子給夏老爺這一出添了一個名目,就叫萬民拾柴?!?
青夏一聽,撇嘴一笑,半仰著頭對楚離說道:“萬民拾柴火焰高,他們這是在賣朝廷臉面呢。”
楚離高深莫測的一笑,也不說話。這時,突然身旁幾名男子大喝一聲,一把就推在青夏身上,擠上前來。青夏一時不防,竟被他們推得一個踉蹌,楚離眉頭頓時皺緊,手疾眼快一把將青夏攔在懷里,轉過頭,怒目而視。樂松宋揚等人見主子被人推攘,那還了得,紛紛上前橫在青夏楚離兩人身前,眼睛通紅,一副要找人打架的模樣。
“這位公子,實在不好意思,我的家丁不懂規矩,冒犯了。”清俊的聲音突然響起,青夏扭頭看去,只見卻是一名紫衣華服的男子,長相頗為俊秀,只是口中雖然道著歉,那表情語氣可沒一點道歉的意思。楚離見了更怒,雙眼一瞇,眉梢一挑,就要上前。
青夏一把拉住他,轉頭說道:“不妨事,這位公子請便。”
那人嘲笑的看了楚離一眼,轉身就帶著下人大搖大擺的走上前去。
楚離雙目陰沉,一雙眼睛幾乎能噴出火來,青夏卻是忍俊不禁,踮起腳來趴在他的耳邊說道:“我說皇帝陛下,你難不成要在這里和這些凡夫俗子動手打上一架?我倒是樂見其成,若是你打一架后被抓到五成兵馬司去,行蹤暴露,我也不用跟著你萬里迢迢的去北地草原受苦了。”
楚離聽了轉過頭來,眉梢一挑,淡淡的哼道:“你想得美?!?
青夏嘿嘿一笑,啪的一聲打開扇子,偏巧旁邊有一棵大樹。女子一身男子長袍,靠在樹干上,一邊搖著扇子,一邊笑吟吟的說道:“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花。這些人心中全無家國概念,更無一人顧念前朝,你看了,該高興才是啊?!?
楚離知道她是在變著法的逗自己開心,也實在覺得自己這氣生的有些無聊,不由得輕笑一聲,轉過頭去,也不看她偷笑的臉孔。
這時,忽聽太常池邊呼號聲起,眾人扭頭望去,卻是岸上上百個船夫在齊聲吆喝,一艘二十余丈長的海船,硬生生被這群大漢在這小小的太常池里拉動來來。只見船頭之上,一名一身紅衣的勁裝女子昂首立在上面,氣質凌厲,眉眼如霜,端的是嬌俏嫵媚,又內含鋒芒。一旁的市井小民們頓時呼號喊道:“是紅娘子柳眉雙,白銀彩來了?!?
太常池距海市最遠的港口不過只隔了一道滄浪山,水少又淺,停泊些花船尚可,徒然開進這么大的一艘船來,頓時吃力。若不是那些大漢拼死拉著,想必這大船必定要沉下去。然而,就在這時,一眾拉船的船夫卻突然同時松手,只聽呼啦一聲巨響,竟達湖水盡數揚起,呼嘯聲如同萬馬奔騰一般,掀起巨大的白浪。兩岸的百姓齊齊驚呼,生怕這湖水漫出來淹沒兩岸的房屋。青夏眼尖,眉頭一皺,只聽滄浪山方向亂世排空,轟隆巨響,仿佛有什么炸裂開來,漫天的湖水頓時仿佛找到了方向一般,齊齊奔騰而去。
青夏大吃一驚,心中卻是一喜,周圍不知就里的百姓全都如臨大敵不知所謂,她卻笑著對楚離說道:“這位紅娘子倒是會做人,她將滄浪山底下打通了,從此以后,這太常池就是另一處泊船港口,兼且有滄浪山水閘,再也不怕外面的肆虐臺風了。”
楚離聞言卻稍稍皺起了眉頭,打通滄浪山是多大的手筆,黑衣衛竟然沒有得到半點風聲,可見南楚的士兵在東南沿海仍舊沒有扎下根來,對于這些豪門望族掌握不夠。
海城三彩已現其二,下一個出場的就是那位天子管家金少凰金公子了,青夏在左顧右盼,卻沒聽見半點響動,不由得大皺起眉,不知又有什么花樣。
這時,一聲熟悉的朗笑聲突然傳來,青夏抬起頭來,只見東方禮一身官袍,站在高臺之上,長須白發,氣度雍容,笑呵呵的說道:“金公子今年獻寶于此,只是這到底是個什么名目,就連本官都不得而知了,還是請金公子自己來解謎吧。”
話音剛落,絲絲飄渺清脆的笛聲登時響起,絲絲縷縷,如同早春三月的抽條柳絲劃過碧綠湖水,雖只是聲音,就有潤人心肺的悠揚之感。青夏扭頭望去,只見遠遠的太常湖上,一直青色畫舫緩緩靠近,畫舫之上,兩名童子站立一旁,一吹笛,一弄琴,衣袋飄飄,迎風而立,倒似謫仙一般飄逸出塵。船尾處,是四名青衣船娘,人人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眉彎眼俏,粉面桃腮,赤足如雪,素白的手撐著槁,漸漸的向岸邊靠來。
畫舫的中央,橫著一道簾子,一眼就可看出是上好的青紗,層層疊疊,輕若云霧,但卻看不真切。青紗地下掛著幾串清脆的鈴鐺,微風拂過,鈴聲陣陣,清脆悅耳。倒讓人不免猜測。這樣畫一般的景色之后,會是怎樣的人物了。
青夏看的十分認真,見這人來的這邊飄渺瀟灑,不覺有些好奇。一旁的楚離冷眼旁觀,心中登時升起一團怒火,突然冷哼一聲,沉聲說道:“故弄玄虛,裝腔作勢,也只能騙騙無知婦人?!?
青夏聞言回過頭來,見楚離微微昂頭,一幅不屑一顧的樣子,突然噗嗤一笑,也不反駁,就轉過頭去繼續瞧熱鬧。
楚離這邊登時滿心不是滋味,本以為她聽了就會回頭跟自己吵上一架,最起碼也會拌幾句嘴,誰想到會是這樣的表情。南楚大皇臉色發黑,突然有些不服氣的想到,我若是也想弄景,一定比這家伙來的有氣勢的多,他再怎么張狂,也不過是個天子管家而已。
這時,一只小船突然劃到中央,一名青衣小童走到畫舫中,似乎被里面的交代額幾句,就上了小船。小船船速快,很快靠岸,那青衣小童面龐白皙的,眉眼靈動,手中捧著一只古樸的石匣,目不斜視的走上高臺,趴在東方禮耳邊耳語兩句,就退到一邊站立。
東方禮略略有些錯愕,但是仍舊點了點頭,伸出手去,緩緩的打開石匣,卻見石匣里面還有一只黃花梨木制成的木盒。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屏住呼吸,有之前各大世家的大手筆在前,這位東南首富卻只是拿出一只石匣,不知道里面究竟會有什么價值連城的寶物了。
咔嚓一聲脆響,東方禮目光微微一愣,然后將石匣轉過來面對大家,聲音有些疑惑地說道:“金公子所獻之寶,名為五谷豐登?!?
眾人頓時詫異的齊聲高呼,只見那盒子里裝著的,竟然是一把黃澄澄的東西,既不是金,也不是銀,更不是綾羅綢緞,珠翠奇珍,而是一把把粗糙的小粒子,就像是什么莊稼的種子。
楚離見了眉頭一皺,問道:“怎么了?”
青夏搖了搖頭,說道:“這個金少凰,果然不簡單?!?
那名青衣小童突然走上前來,聲音清脆的說道:“這種東西,是我家公子耗資億萬從海外萬里迢迢帶回來的高產種子?,F在的莊稼畝產不過一二百斤,還需要良田方能有此收獲。可是這種莊稼不擇田且耐旱,就是沙地都可種植,畝產兩千,絕不妄語。公子不忍東南百姓連年受災,食不果腹。若是大家相信的,明日就可以去金家大宅取種子回家種植,我們分文不取,只希望明年此時,東南一片金黃,五谷豐登。”
臺下一片寂靜,全不復方才的熱鬧。臺下大多數畢竟都是貧苦百姓,來這里不過是瞧瞧熱鬧罷了,這里的豪門大戶,是燒金子還是倒烈酒都與他們毫無關系??墒谴丝掏蝗宦牭竭@種說法,涉及到自身的利益,登時都打起了精神。
一名大膽的百姓鼓足勇氣說道:“這位小相公,我們每家田畝都是有數的,萬一這種東西并不能像金公子所說的畝產兩千,那我們到時候怎么辦?”
此言一出,下面百姓登時嗡嗡一團混亂,的確,海邊百姓每年依靠的不是大海就是田畝,對于這種不熟悉的種子,誰敢輕易耕種。那名小童聽了,脆生生的回道:“我家公子說了,大家若是不信,明日也可照樣去領取種子回家耕種,你們只需將你們各家田畝每年所出的糧食上報,我們馬上就照價將糧食銀子給你們。只是,到年末的時候,你們這一年的收成就要上交給金家了。”
眾人一聽,頓時大喜,東方禮笑呵呵的說道:“如果這樣,那今年還真是五谷豐登了?!?
青夏手扶在樹上,不去看臺上,而是轉過身子,雙目深深的看向太常池上的那只青木畫舫。海市大街上,滿滿的都是喧囂吵鬧的人群,而遠遠的那只小舟,卻漸漸劃水,隱沒在一汪碧湖之中。夜霧飄渺,笛聲漸遠,青夏的嘴角漸漸溢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來。
回到府中,已經很晚。幾人晚飯也沒吃,餓得夠嗆。吩咐廚房準備晚飯,就先各自回房換下衣衫。內府雖無外人,青夏洗過澡仍舊穿著一身男裝,想起今日見到的事情,便往楚離的房間走去。路上見瑾瑜正端著飯菜,就接了過來,自己端了去。
門半掩著,青夏也沒敲門,招呼一聲就走了進去。誰知剛一進門,登時目瞪口呆,只見楚離赤裸著上身,站在床前正在穿褲子,一條腿伸進去,正在穿另外一條腿,兩側的宮燈照在他的身上,極盡誘惑的勾勒出這個男人健美的身軀和古銅的膚色,而從青夏這個角度看去,卻恰恰好將一切盡收眼底,那條還沒穿上的褲子完全可以忽略不計。楚離聽到聲音明顯一驚,迅速回過頭來,憤怒的神色在看到青夏之后頓時變成暴怒,就聽南楚大皇瞬時間毫無風度的怒吼一聲然后就嘭的蹦到了床上。
“出去!誰讓你進來的?”
楚離憤怒的高聲叫道,將尷尬的女子三魂叫回了七魄,青夏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想了想竟然憑空生出來一股怒氣。徑直走到他床前,將飯菜嘭的一下放在桌子上,怒道:“好心當成驢肝肺!”隨即,轉身就走了出去。
回到房間之后,才發覺肚子很餓,也不愿意再出去找東西吃,抱膝坐在床榻上,將頭搭在膝蓋上,默默不語。
這段日子,她的脾氣似乎壞了很多,似乎只要一遇到楚離,她就會很容易生氣。剛剛見面的那幾天還好,可是這陣子熟悉了,不免又恢復到了以前的模樣。她以為自己經過了那五年的錘煉,經過了這八年的波折,已經成熟了很多,看來自己的這份涵養的功夫,還是沒有到家。
緩緩的嘆了口氣,肚子又咕嚕嚕的叫了起來。正想隨便找點糕點湊合一下,忽聽房門啪啪的響了兩聲。
難道是瑾瑜來給我送飯?
青夏頓時有些開心,一下子跳下床來,就跑到門口,嘎吱一聲拉開房門,就見男人一臉陰沉的站在門口,手里端著一個托盤,顯得不倫不類。
“你的東西,干嘛放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