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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回竟然開放西川給匈奴人?”
“是。”
青夏心緒登時亂了起來,在屋子里來回的踱步,反復喃喃道:“燕回不會 是這樣不顧大局的人,他會讓匈奴人入境?請神容易送神難,他到底打著什 么主意?有什么圖謀,難道他就不怕匈奴人翻盤,拿了西川險關,另起異心 ?匈奴人真的敢同秦之翔對抗嗎?”
“糟了!”青夏突然站定,面色己變,恐懼的說道:“他的目標不是北泰 ,是我南楚,楚離危險了。”
燈火通明的海市大營里,所人官員都被連夜叫醒,一個個滿臉怨憤之色, 不以為然的看著坐在中間大帳上的青夏,要不是還有盧忠勇在那里撐著,可 能早就有人甩手離開。
燈火草撥作響,牛皮大帳被北風吹得呼呼作響,青夏坐在中央,面色沉靜 ,看不出什么情緒,只是淡淡的看著把玩著手中的一只白玉扣子,叮叮當當 的,好像聽不到下面將領不時的弩哼聲。
盧忠勇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疑惑的說道:“大都督深夜到訪,不 知所為何事啊?”
青夏見人己經到齊了,眼睛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眼神看似慵懶,里面卻 夾雜著說不出的銳利,她放下手中的白玉扣子,清了下嗓子,沉聲說道:“ 我剛剛收到消息,燕回己經收了北匈奴,如今,匈奴大軍己經進了西川境內 ,和西川燕家軍連成一線了。”
“什么?”軍營頓時嘩然,眾人掌年領兵,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么。盧忠 勇還算沉著,皺眉說道:“不知大都督這消息從什么渠道而來,為何末將沒 有得到一點風聲。”
青夏當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但是若是直接說出和祝淵青的關系,恐怕就 會被人順藤摸瓜的猜出她的身份。是以說道:“陛下走的時候,將密營留給 了我,所以我的消息比你們快。”
一名年約五十,須發有些花白的老將說道:“匈奴人殘暴,燕回怎么能放 任他們進西川,這不是自掘墳墓嗎?”
另一名軍官附和道:“白老將軍說的對,燕回行事雖然顛三倒四,但學不 至于如此沒有腦子,大都督的消息不會有誤吧。”
青夏沉聲說道:“我敢拿我的身家性命擔保,消息絕對無誤。”
盧忠勇沉思半響,喃喃道:“不過就算是匈奴人入關,大都督也不至于深 夜叫大家來此這般驚慌,首當其沖的,應該就秦人才是啊,難道匈奴人此舉 ,對我大楚不得?”
青夏微微一笑,高深莫測的搖了搖頭,說道:“你們并不了解燕回,他從 來不會做賠本的買賣。匈奴和大秦接壤,讓匈奴在關外鉗制北泰的軍力,和 入關在西川邊境和北泰拉,有何區別?既然他讓匈奴入關,那就絕對是有所 圖謀,大家都想到他打的什么算盤了嗎?”
眾人默想了半響,過了許久,一名年紀稍輕的,三十歲出頭,相貌俊秀的 儒將色變道:“難道,他是想要借匈奴的手來對付我大楚?”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青夏點了點頭,說道:“正是如此,燕回必是許諾 在北方鉗制大秦,然后將我東南讓給匈奴人做馬場,讓這些頭腦簡單的蠻人 ,來取我大楚的花花江山來了。”
“豈有此理!”
眾將勃然大怒,紛紛大罵燕回卑鄙,有的將領甚至要求領兵去和匈奴決戰 。盧忠勇沉吟一聲,說道:“大家稍安勿躁,聽大都督訓話。”
眾人這時再無人輕視于她,青夏清了清嗓子,說道:“西川和我大楚,早 晚會有一戰。燕回想必也是看到了這一點,才放匈奴入關,先下手為強。匈 奴氣勢洶洶而來,首當其沖的就是西黑草原,我料定他們必當首先沖擊還巢 邑,皆因匈奴騎兵厲害,別外多地沼澤水池,根本跑不了馬。而且,陛下回 京之路,必要經過西黑,這才是目前最為緊要的事情。”
“都督說的對,”那名儒將說道:“以陛下的馬速,即便我們現在急行軍 ,也很難追上,并且,就算追上,此戰也無可避免,即使勝了,也會大傷元 氣。很難再插手西川戰事,燕回想必看準的就是這一點。”
“對,所以我們要想個法子,怎樣才能避開此戰。”
“難道。”白老將軍說道:“難道要將陛下追回來嗎?或者繞開西黑,行 船回去。”
青夏搖了搖頭,說道:“先不說陛下不肯這樣怯懦退避,對我們的軍心又 會有什么影響,就論若是我們這么做,難道就任由匈奴人長驅直入,來到我 們的國門之下,若是如此,在還巢邑拒敵,和在西黑殺敵,又有什么區別? ”
“那怎么辦?”一大胡子將領叫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是陛下真 的和匈奴人撞上,可如何是好?”
“大家先別著急,都督既然來此,就定然有退敵的良策。”盧忠勇沉聲說 道,說完轉頭看向青夏,面色沉靜,不露聲色。
青夏微微一笑,點頭說道:“我的確有退敵之計,只是,卻不知我大楚有 沒有勇敢的戰士。”
話音剛落,那名大胡子將領就站了起來,大聲叫道:“老子怕天怕地,就 是不怕死,都督有什么錦囊妙計,只管說出來。”
青夏一笑,說道:“將軍先不要把話說的太滿,樂松,把地圖拿上來。”
一張巨大的地圖登時拿了上來,擺在中軍大帳之中,青夏站起身來,走上 前去。眾多將領全圍攏過來,等著青夏說話。
這是一張關外大漠草原的地圖,畫的十分詳盡,就連目前軍中,也沒有這 樣的地圖,盧忠勇看著上面所標示的河川部落,不由得嘆為觀止,說道:“ 不知這是誰畫的地圖,若是屬實,這可真是千金難求的寶物。”
青夏笑道:“我曾經在大漠里生活了幾年,這是我憑記憶畫出來的,不會 有誤。”她指著地圖上的紋路,繼續說道:“匈奴人殘暴,戰斗力強,彪悍 難訓,個個都是尖兵,但是他們的中原后方,沒有城池要塞,沒有城墻守護 ,大軍出征,大漠草原沒有任何戰斗力,我現在有一個上房抽梯湖底抽薪的 計策,只是不知道,有什么人愛個膽量?”
“大都督。”大胡子將領叫道:“末將黃彪,愿意前往。”
一旁的輕甲儒將也說道:“末將程國凱,愿意前往。”
隨后,又有十多名將領表態,青夏點頭笑道,“既然這么多將軍有意,那 我就解說一二,大家一起斟酌斟酌,這個任務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 主要看的,就是大家的膽量、毅力、和狠心。”
“我要一只輕兵,只有三千人馬,騎兵組成,我要你們孤軍秘密潛進大漠 ,潛進草原,我瘵不會給你們任何補給,糧草,戰馬,弓箭,更不會有任何 援兵,你們在沙漠上,將會是孤立無援,要生存下去,就只有學習匈奴人的 生存方法,燒殺掠奪,以戰養戰,我的要求是你們要忘記自己是一個軍人, 完全把自己當成是強盜,不要以殺為主,完全以破壞為為目的,燒他們的部 落,搶他們的糧草,吃他們的牛羊,摧毀他們的草原,像是狼群蝗蟲一般掃 過北地。”
“但是不要殺人,只引領著那些老弱婦孺去西川的邊境,求燕回施舍糧草 ,救濟北地匈奴百姓,我在這邊,則到處散播匈奴草原被劫掠的消息,我要 讓北地有人餓死,瘟疫橫行,要讓燕回自毀門戶,無法可施,要讓匈奴人無 心戀戰,和西川生出嫌隙,還未到西黑就先走一半。”
“只有這樣,才能解我朝之困局,不知有哪位將軍,敢于前往?”
眾人聽的目瞪口呆,無不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個面容俊秀,看起來 年紀還輕的大都督。這樣有傷天和的法子都想得出,難怪會一躍登上東南行 省總督的位子了。之前曾經對她擺過臉色的將領們不由得覺得極背發寒,不 自覺的想要去摸摸脖子,這樣的絕戶計策都想得出來,大家不得不感嘆一聲 ,此人果然是斯文中的敗類,軍營里的強盜,文臣里的流氓了。
黃彪突然大笑一聲,說道:“大都督,就讓我去吧,我保證能把那些蠻子 搶的精光。”
青夏一笑,說道:“我聽說黃將軍在投靠陛下之前,就是占山這王的綠林 好漢,想必這回干回老本行,也必不會讓我失望。”
“大人,在下也愿意一同前往。”杜國凱也說道
青夏點頭道:“杜大人是翰林出身,為人沉穩,有你們二人前去,西黑之 危,以解了一大半了。我己經安排好船舶,明日就從水路悄悄送你們北上。 今晚的事,大家要管好自己的嘴,一旦消息泄露出去,不光諸位大人的人頭 不保,南楚百年基業也會不保,大家謹記。”
“是!”諸位將領頓時大聲叫道:“謹遵大都督吩咐~!”
聲音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吊兒郎當,而是充滿了敬重和信服。
第二天一早,在夏青大都督的主持下,二十艘巨大的船舶,向北秘密開啟 ,表面上的海鹽隊里,滿滿的都是南楚最精銳的輕騎尖兵。
一個驚天動地的陰謀,正在暗暗醞釀著,八方風雨,身著關外那塊土地漸 漸凝聚。后世的很多史學家,都喜歡把這一戰,當成南楚大帝第一次北伐的 開端,雖然頗有爭議,但是卻無人可以否認,就是從這一天開始,南楚開始 了對抗匈奴的積極備戰,他們的手伸的很遠,躍過了北泰躍過了西川,直接 插到北地的草原上去,江水倒流,血泥糅雜,蝗蟲一般的楚國騎兵,就要在 北地草原上馳騁了。
翠竹小林中,月白長袍的年輕人面色冷靜,在一塊巨大的地圖上將北方的 匈奴一筆劃掉,然后抬起手,在東海的日本國上,用朱紅色的毛筆,畫了一 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