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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夏心下小小得意一把,說道:“都傻愣著干嘛?這不跟本大人去看看 我東南行省的軍容,今日天高氣爽,定是出門大吉的好日子。”
只見夏青大人當先行走,背脊挺直,全無一絲一毫女子的扭捏之態,灑 脫大氣,當真是讓人嘆為觀止。
剛一出門,就見遠遠的御駕靠了過來,楚離一身漆黑莽龍皇袍,金線描 邊,大氣凝練,高居在戰馬之上,見了青夏,上下打量一眼,淡笑著說道: “朕的東南大都督,今日可是神清氣爽,器宇軒昂啊。”
青夏以男子的口氣朗朗一笑,下跪施禮道:“承蒙陛下夸獎,陛下才是 英武睿智,玉郎神風,王者之氣,無人可以比擬。”
楚離一笑,道“別耍嘴皮子了,上馬,跟朕去較場,看看打下東齊廣闊 國土的南楚兒郎們!”
青夏得令,利落的翻身上馬,落后楚離一個馬位的后面跟著。
走了大半個時辰,才到了兵部馬場,從正門進去,但見滿場旗幡招展, 紅角高牌,二十萬南楚精兵,人人騎著西涼駿馬,身著輕甲,刀斧劍戟,森 然如林。
前排皆是騎兵,后面緊跟著步兵,分別由長槍隊、弓箭隊、刀斧手、盾 甲兵組成。
青夏傍著楚離,在黑衣衛的簇擁下昂首上前,霎時間,千萬雙眼睛是刷 刷的射到兩人身上,頓形成一道無形的肅殺之氣,最前方,簇擁著大批的軍 中高級將領和滿朝文武官員,原來一早,這些人就己經到齊,只靜候楚離罷 了。
見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竟伴著楚離一同前來,眾人登時心下一寒,看 來這年紀不大的青年果真是楚皇的心腹,青面上怠慢不得。
山呼海唱的禮敬聲頓時響起,數萬人齊齊跪伏在地,恭迎楚離,青夏不 敢在楚離身帝受此大禮,連忙打馬退下,翻身下馬,和百官一同朝拜。
楚離面沉如水,看不出什么情緒,打馬上前,肅容從人群中穿過,登上 點將點,沉聲道:“眾卿平身。”
平地猛刮起一陣風,嘩啦啦戰甲碰撞的聲音響起,數十萬大軍齊齊站起 ,隆隆的戰鼓和鳴炮的號角聲齊齊奏響,使人熱血沸騰,心膽巨震。
楚離眼眸在下面黑壓壓的眾軍中一掃,沉聲說道:“東南大都督何在? ”
青夏搶身上前一步,鏗然跪在地上,朗聲說道:“臣在!”
楚離點了點頭,身后的內侍走出五人,一路走下高臺,來到青夏身前 ,手捧著圣旨,楚離說道:“百年以來,東齊叛逆屢次饒我大楚邊境,欺我 百姓,犯我韁土,朕繼位以來,枕戈待旦,日日謀劃,欲將東齊沿海收歸版 圖,上天授意,出兵征討,立時不過三月,終將東齊灰飛煙滅,大陸南方歸 為一統,天地同慶。奈何,如今西川戰亂,燕回豎子大逆不道,聯絡匈奴, 犯我中原文明,朕意己決,出兵西川,會盟北泰,共同出兵討伐匈奴,北蠻 不滅,誓不還朝。朕意,授夏青為東南大都督,并上將銜,賜天子劍,替朕 坐鎮東南行省,統籌后方。百官聽命輔佐,不得有誤。”
青夏雙手高舉,接過天子劍,朗聲叩謝道:“臣必鞠躬盡瘁,死而后己 ,不負陛下重望!”
南楚軍臣齊齊呼道:“鞠躬盡瘁,死而后己,不負陛下重望!”
天邊大雁孤飛,斜斜的掠過上空,被下面聲勢驚人的一呼嚇得險些從天 上掉了下來。
較兵不過是一個形勢,直到下午散了,宮里備下酒宴,文武百官齊齊到 乾安殿上暢飲。席上氣氛雖然不算和睦,但好在無人攪局,一場宴會直到深 夜才散。夏青在樂松等人的護衛下回了大夏宮。瑾瑜己經命人備好了香湯在 等著她。青夏在席上喝了不少水酒,楚離體恤她,在她席上的酒水中摻了水 ,喝起來倒也無妨。只是那些大臣提壺來敬的卻便是實實在在的烈酒,一輪 下來,她己經是頭暈眼花,剛剛在冷風中騎馬還沒感覺怎樣,這會卻微醉了 起來。
脫下朝服,走到澡房,遣退下人,脫下小衣內衫,全身赤裸的浸泡在香 湯里,頭靠在后面的池子上,放松的深呼吸,通體的疲勞都退了去。
不知為何,突然想起當初在南楚的時候,第一次和楚離正面交鋒就是在 那小小的澡房中。他那時還是南楚太子,脾氣很差勁,城府也不如現在深, 竟然偷偷窺視你洗澡,被她狠狠的揍了一頓。現在想起,那時的事情就好像 是上輩子發生的一樣,其實,也不過是幾年而己。
水溫漸漸有些冷,青夏收拾起紛亂的思緒,想起那只平安結還差一半, 就從池子里站了起來,擦干身上的水,穿上寬大的棉白色睡袍,緩緩的走回 寢宮。
剛一打開門,就見一人一身松青錦袍,雪白的皓靴,側躺在她的軟榻上 ,竟然鞋也未脫,似乎就睡了過去。青夏微微一驚,不過卻并沒有出聲,能 這般悄無聲息進到她的寢宮,并且無人聲張的,想也知道是何人。她輕手輕 腳的走上前去,只見楚離面色微紅,眉頭輕蹙,似乎睡夢中也有什么煩惱一 般,和衣而睡。身上帶著屋子里淡淡的酒香,顯然是來了有一會,等不到自 己,就自顧自的睡著了。
他今日也喝了不少的酒,難怪這會兒就挺不住了。青夏拿起一旁的錦被 ,蓋在他的身上,又為他脫下靴子,怕吵醒他,沒有為他脫袍子,只是解開 脖頸處的兩個扣子,讓他的呼吸稍微順暢一點。
做好這一切,青夏拿過還沒完成的平安結,坐在軟榻的另一側,細細的 打起繩結來。青色的繩結在她的手上靈巧的上下翻飛,穿過一個又一個的扣 子,繁雜的花樣得心應手的編織而成。青夏拿起繩結在##看了兩眼,只見宮 燈的光從繩結的縫隙間穿過,照在她的臉上,光陰明暗,竟是隱隱的平安兩 字。
她翻身跳下軟榻,蹲在楚離身邊,掀開錦被的一角,露出那只瑩白的玉 佩,就將繩結細細的栓在玉佩的員墜之上,拴好之后,滿意的看了兩眼,只 見青白相間,竟是十分的契合。
她不由得一笑,女子墨###,雪膚黑眸,得是那般的靈秀。一只溫熱的 手突然要青夏一驚,頓時抬起頭來,只見楚離竟不知什么時候己經醒了過來 ,正側躺在床榻上,雙眼定定的望著她。
青夏的臉頓時一紅,頗有些不自然的站起身來。但見男子烏發散落背后 ,玉面劍眉,雙眼璀璨若星,靠在軟榻上,單手支撐著頭,松綠的錦袍前襟 開咧著,露出健碩的古銅色胸膛,一手拿起玉佩上的繩結,拿起來細細的把 玩著,突然發現在燈火的映照下所顯露出來的平安二安,登時面色一喜,像 是小孩子一般的驚訝道:“竟然有字?”
青夏見他的樣子,也現款 也拘謹之色,掩嘴一笑,說道:“神奇吧, 沒見過吧。”
楚離很老實的點頭,說道:“沒見過,我還不知道你還有這個本事。”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輕笑道:“我的本事還有好多呢,有機會再 讓你一一領教。”
楚離不屑的一撇嘴,說道:“說你胖你就喘,天下女子自戀者,以你為 最。”
他這樣一說話,登時讓兩人找到當年那種嬉笑怒罵的熟悉感,同時心有 所感,對視一眼,相對而笑。
春夏捧來茶具,煮水烹茶,倒也十分在行,不一會,滿室幽香,她遞給 楚離一杯,說道:“此次去西川,要多加小心啊。”
楚離見她語調關懷,不由得心中一暖,說道:“不用擔心,我己有計較 。”
青夏點了點頭,緩緩說道:“燕回此人絕不簡單,依我看,當初他在西 黑敗給你,也是為了拖垮西川大軍,使得皇家軍沒有和他對抗的實力。我聽 聞那個昭南少將將南匈奴打的抱頭鼠串,就連陸華陽的水平,也沒能從他手 里討得好去。如今在草原上,只要豎起昭南少將的大旗,無論是匈奴本部, 還是女真、瓦利、蒙古無不望風而逃,連影子都看不見。我看,北匈奴投靠 西川,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楚離點了點頭,說道:"秦之翔手段太狠,動則就是族滅,將匈奴都打怕 了。莫昭南雖然成功赫赫,但是對待降軍卻還算寬厚,匈奴臨境只有西川和 大秦兩國,北泰己經將他們逼得退無可退,西川就成了唯一的避難所了,只 是沒想到,菩回還有莫昭南這一步棋在后面等著,我之前倒是小瞧了他。”
青夏眉頭微蹙,說道:“這莫昭南到底是什么人,和燕回是什么關系, 你覺得可不可以用利益來分化?”
楚離緩緩搖了搖頭,說道:“據說是燕回的義子,十多歲就被收養,曾經是 燕子里的首領,近期才外放為官,分化很難。”
“義子?”青夏默健康情況著這個義子,想了想說道:“既然沒辦法分化 他們之間的關系,那么何不試試去分化匈奴和西川的關系呢?”
楚離眉梢一挑,說道:“你可有什么計策?”
青夏搖了搖頭,說道:“我暫時還沒想好,不過這事就包在我身上吧,我 會盡量去拖住他們的后腿,在他們后方搗亂的。”
楚離一笑,說道:“好,我就等著瞧。”
正說著,突然肚子咕的一聲,楚離面色一滯,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剛 才宴上光喝酒了,現在倒有點餓了。”
青夏噗嗤一笑,楚離還是少有這樣尷尬的神色,站起身來說道:“你等著 吧,我親自操刀,為你做些好吃的,就當是為你踐行。”
一會的功夫,一桌子菜香四溢飯菜就被端了上來,前陣子為埃里克斯等人 做西餐的材料還有剩,青夏為楚離做了一桌子的海鮮,兩人相對而坐,就吃 了起來。
瑾瑜多點了四盞宮燈,內室越發明亮,青夏笑容淺淺,看著楚離笨拙的使 用刀叉,幾次都險些笑出聲來。
楚離來了脾氣,嘭的一下將刀叉扔掉,四下尋找熟悉的筷子,沒見著,竟 然伸出手去就用手抓了起來。一旁伺候的瑾瑜嚇了一跳,連忙跑出去拿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