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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離,別怪莊青夏狠心,她早就己經失去了選擇的機會,她早就己經配不上你,她早就己經沒有再接受你恩遇的資格,她也早就己經沒有這個神氣了。
就讓我,再為你做一件事,然后,就可以了無牽掛的去找他了。
那句話,終我一生,都不會有說出口的一天。我會一直記著,蓬萊谷中的那個男子,站在百草叢中,為我披上了一件外衣,就此,溫暖了我整整一輩子。
月色凄迷,淡云如霧,女子淡笑,面容溫柔,輕啟唇角,緩緩說道:“楚離,希望你一切都好,實現心中所想,開心快樂,再無憂愁......”
太學的大殿之中,墨綠長袍的男子靜靜而立,像是一樁沒有生命的石頭。
第二日,乾安殿上人滿為患,楚皇早朝,百官朝拜。南楚東齊兩朝臣子,分左右兩列站定,涇渭分明,暗流涌涌。
楚離一身黑色繡金盤龍錦袍,面如冠玉,目似朗星,透著無以倫比的帝王之氣,神豐氣凝,緩緩坐在王位之上。兩排臣子下跪高呼我王萬歲,氣勢傳達乾安大殿,整個榮華宮為之震動。
大小事務一應上奏,南方的叛亂騷動,東邊的臺風水患,中部的干旱蝗災,沿海的倭寇饒邊,事情繁雜不堪。東齊戰亂五年,滿目瘡痍,百廢待興,楚離安坐在王位之上,和群臣商議各種對策,處事穩重,己經隱隱有一代 明君的風范。
然而,無論上報的是何種緊急朝政,朝堂上的諸位大臣都有些心不在焉。因為后日,就是楚皇返回戚都的日子,明日較兵之場,并無朝會的機會。是以,東南行省總督的這一項任命,將會在今日于朝堂上揭曉。
無論是一咱跟隨楚離打到海市、居功甚偉的南楚朝臣,還是對東齊了如指掌的本朝舊臣,無不眼紅的盯住這個肥差。各方黨派昨晚密議整晚,無不憋足了勁等待今天的朝會。
商議了半日,終于將大部分事情處理完畢,因為是最后一次朝會,所以楚離延長了時間,并賜座給年老的大臣,還賜了粥。
皇帝賜飯,誰敢不吃,即便是清粥小菜,也好像是極品佳肴一般,吃的干干凈凈。
吃罷,東齊元老大司馬東方禮輕咳一聲,滿頭白發的老人眼睛微瞇,不動聲色,身后的東齊舊臣禮部員外郎于賢、工部督造彭云坤、吏部侍郎魯肖對視一眼,齊齊上前一步,說道:“臣于賢,彭云坤,魯肖,有本上奏。”
楚離聲音低沉,不露聲色的說道:“說。”
于賢大約四十歲上下,身材挺拔,面容清拓,微蓄著一縷長須。他家祖上三代為官,深諳官場之道,是以方能在南楚大軍壓境之時及時看準風向,跟隨有投誠之心的東方禮,從一個從四品的御史臺言官一躍爬到正三品的禮 部員外郎。只見他穿著一身青色鳥雀官袍,頭戴楚冠,儼然一套南楚打扮, 聲音清朗,大聲說道:“啟奏陛下,國不可一日無君,家不可一日無主,陛 下馬上就要啟程返回戚都,東南總督一職,實不應再懸空,臣斗膽舉薦東方 大人。”
魯肖隨即附和道:“東方大人既有投誠之功,又在東南為官多年,對于民風民俗,當地百姓的經濟文化有所了解,兼且德高望重,深受百姓愛戴,實在是最佳人選。”
“哼!”話音剛落,南楚大臣中登時傳來一聲冷哼,南楚汝南王楚烈上前一步,說道:“能背叛一次的人,焉知能否背叛兩次,先祖早有所言齊人最不可信,想要坐鎮東南,簡直癡人說夢!”
此言一出,東齊百官頓時大怒,人人漲紅了臉,東方禮須發皆白,眼神寧靜,倒是一副老謀深算的模樣,沉聲說道:“汝南王此言何意?我等甘愿追隨陛下左右,投誠獻國,不過是為了城中百姓,為了東南的百年基業,亞 是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齊皇室不顧天怒人怨,五年來征戰不休,攪得四海 翻騰,民不聊生,己失了民心。陛下取而代之,是天命所歸,大勢所趨。我 等是百姓的父母官,心中所系乃是東南萬民,歸順陛下是順應民意天意,此 心之誠,天地可鑒,日月本表。陛下春秋鼎威、雄才偉略,我等怎能再起異 心。況且陛下都己經相信我等,東南大小事務無不委心重任,汝南王這般說 話,不是顯得氣量太過狹窄了嗎?”
“東方司馬此言差矣,常言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我南楚軍民打下的太平江山,怎能交到反復無常的小人手里?當年南楚先祖就是錯信了齊獻公,致使東南半壁江山淪陷,錯失了統一天下的時機。前車之鑒,至今歷歷在目 ,試問我等怎能掉心輕心,隨意將東南行省拱手讓人。臣舉薦汝南王坐鎮東 南,為我大楚守得一方太平圣土。”
“陛下!”一聲凄慘帶著哭腔的聲音登時響起,楚離眉頭一皺,向下看去,只見東方禮身后一名五十多歲的老臣突然搶身而出,痛哭道:“我等一顆紅心,滿腔熱血,周身赤誠之骨,誠心歸順陛下,想要以這一顆頭顱,助 陛下鑄成千古不世之大業,奈何楚臣這般排擠說法,不是寒了萬千東南百姓 士子的心嗎?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我等都是陛下的 子民,怎能厚此薄彼,遠近親疏這般明顯?”
楚離眉頭緊蹙,這老頭是前東齊的禮部尚書,淚腺最為發達,他臨朝不過半月,這老頭己經哭諫多次,要哭就哭,毫不含糊。
正要說話阻止他,南楚百官中突然有人怒喝一聲,竟是一名武將。朝堂之上,武將極少發言,不因他們沒有爭勝之心,只因為口舌之爭,實在比不上那些口若懸河,舌綻蓮花的文臣。此次楚離東征,跟隨的武將比文臣還多 ,一名滿身披甲的武將上前一步,怒聲說道:“朝堂之上,怎容你放肆,再 敢哭哭啼啼,本將先剮了你!”
“住口!”楚離沉聲說道,面色陰沉:“你們還有沒有把朕放在眼里? ”
“陛下,末將......”
“退下,回去之后自到軍法處領軍棍三十。”
“是”
“陛下,”東方禮上前一步,面色沉靜的說道:“并非臣對東南行省總 督一職有所幻想,就事論事,臣有幾點淺見,想要程稟。”
楚離點了點頭,淡淡說道:“你說。”
“東南行省總督之職,事關重大,掌管整個東南沿海。為政,要掌管余 糧賦稅、春耕秋種、官員任命、祭天禮拜、處理東南大小事務。為軍,要統 帥東南水路兩軍,看守邊防,守護韁土,以防北泰進犯,又要監視華容小道 ,清倭寇,阻匈奴。并且還要負責與南海諸國的接洽事務,監察十七郡縣官 員,東齊以商貿立國,以海鹽起家,所負責事務之繁雜,實在無以倫比。是 以臣認為,所任命之人,非東齊本地不可取,非熟悉軍政兩方不可取,非精 通南海諸國風俗習慣不可取,非與各世家商戶有所交好者不可取,非德高望 者重不可取。臣聽聞南楚大司馬歐陽明遠少年俊杰,才華橫溢,老臣請旨, 請明遠司馬出任東南總督一職,我等必將悉心以對,任憑差遣。”
南楚眾人聞言頓時大怒,明遠大司馬掌管帝國眾我職務,是楚皇最為信 任的人,此次對西川發難,怎能少了他坐鎮南楚,統籌軍需糧草?他說了半 天,仍舊是為自己造勢罷了。
“明遠確實是最為合適的人選,不過朕有更為重要的事情要交給他辦,至 于東南總督一職,朕心中己有人選。”
楚離話音剛落,眾人頓時大驚,東方禮眉頭一皺,說道:“那,不知陛 下心屬何人?”
楚離微微抬了抬手,說道:“傳。”
身帝的內侍頓時拉長的嗓子大聲叫道:“傳夏青覲見!”
眾人頓時轉過頭去,齊齊扭著脖子看著門口,只見一白袍少年緩緩走進 ,來人身量不高,眉清目秀,容貌俊美之極,衣衫磊落,面容清俊,嘴角淡 笑,竟然是一個年輕俊美的偏偏少年。
“臣夏青,參見我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楚離沉聲說道:“諸位愛卿,這是夏青,是我的肱骨之臣 ,以后東南行省總督一職就由他擔任,希望諸位能夠盡心輔佐與他,重建東 南繁華富饒景致。”
眾臣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打擊驚呆了,就連南楚諸臣也是莫明其妙,好 一會,就聽禮總尚書孫清誠大哭道:“陛下,萬萬不可啊!”
朝臣頓時嗡嗡聲起,不斷有人上前諫言反對,楚離眼神在青夏身上微微 一瞟,見她點了點頭,沉聲說道:“你們要反對,也一個一個的說,這樣亂 說一氣,要朕聽誰的?”
“陛下,國家大事,非同兒戲,動則千萬條人命,此人年紀甚幼,難堪 大任啊!”
“陛下,此人面孔生分,從未見過,東南行省這樣重要的官職,他有何 資歷,有何能力,有何資格登上總督之位?”
“陛下,前車之鑒猶在眼前,先祖教訓尚在耳邊,東南重地,必須交給 親信之人,非皇親國戚不能為之啊!”
“陛下,此人來歷不明,年紀尚幼,難以服眾。”
“陛下乃一代明君,就該體恤民情,不能偏聽偏信,一意孤行,寒了滿 朝文武百官的心啊!“
......
“夠了!”楚離冷哼一聲,說道:“朕既然任命夏青,對一切事情就己 經有所考慮,難道朕在你們眼里,就是一個昏君不成?”
下面頓時雅雀無聲,但看眾人臉色,顯然不以為然,楚離看了眼青夏, 說道:“夏青,你來說說。”
青夏一身白色儒衫,別樣的豐神玉郎、俊逸瀟灑,站起身來淡淡一笑, 侃侃而談道:“多謝陛下信任,臣不勝惶恐,知遇之恩,粉身碎骨難以報答 ,臣必當竭盡所能,全力而為。但不知各位大人,除了因為在下年紀小和沒 有資歷外,還有什么要反對的呢?”
工部督造彭云坤冷哼一聲,沉聲說道:“方才東方大人己經說的很明白 ,非德才兼備德高望重兼且了解東齊民風商貿海鹽之人難以擔當大人,你在 殿外,就沒聽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