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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離,你這個樣子,就像是一只熊。”青夏得意地笑道,眼睛彎彎的,然后她就轉過頭去,想為自己穿戴。然而,就在這時,一只手猛地從后面伸出來,頓時緊緊的拉住了她那只蒼白冰涼的小手。
時間,仿佛就停止在這一刻,炙熱的熱度,從那只手上傳了過來,幾乎燙傷了青夏的神經,她愣愣的站在那里,表情定格。然而后面的男子并沒有怎樣動作,他只是緊緊的握著她的手,那么緊那么緊,就像要捏進自己的血肉里一樣。
“青夏,”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像是冰凌劃過水面,帶著冰雪初融的溫暖,男子一字一頓的沉聲說道:“青夏,對不起。”
她真的不是一個愿意哭的人,可是這一刻,她的眼睛突然就那么紅了,心底的壁壘轟隆隆的被打碎了,曾經的那些委屈,那些不甘,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冤枉,像是逝去的洪水一樣,嘩啦啦的流了出去。手上的力量那么大,甚至弄痛了她,可是她卻沒有說一句話,只是那樣背對著他,直愣愣的站著。明明只有兩年多的時間,可是這一句話,她卻好像已經等了一輩子,一滴眼淚突然落了下來,唰的一下無聲的掉落,在半空之中劃過晶瑩的痕跡。
“楚離,”青夏小聲的開口,輕聲但卻堅定地說道:“我不是莊青夏。”
“你是!”楚離固執地說道,“在我心里,你永遠是。”
莊青夏雖然死了,失蹤的,不在了。但是她是我的妃子,是我的女人,青夏,如果你不是她,那么,我該以什么身份來面對你?而你,又要以什么身份來面對我?
我認識的,一直都是莊青夏,就算我認錯了,也不要來提醒我。
你知道嗎?當你親口承認你不是她的時候,你就已經不屬于我了。如今在這與世隔絕的地方,可不可以讓我暫時忘記那些冰冷的現實。
冷風,穿越過兩人之間,像是一只冰冷的刀子。
緩緩的穿上了厚厚的皮毛衣服,青夏緩緩的站起身來,白色的皮毛將她整個人包裹了起來,看起來玲瓏嬌小,圣潔的就像是一個出塵的精靈一樣。
楚離上下的打量著她,突然眉頭一皺,沉聲說道:“為什么沒有包上腳?”
青夏頓時一驚,面上不動聲色地說道:“沒關系,我的靴子厚,不怕的。”
楚離劍眉緊鎖,上前一步一把扳住青夏的腰,按著她就坐了下去,然后拉起她的腿,就要去脫她的靴子。
“別!啊!”青夏突然叫了一聲,隨著楚離的動作,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似乎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楚離大驚,只見手上握著的地方,正好是一處傷口,在傷口的上面,還有一處更大的傷口,一看就是被野獸撕咬過,甚至還經過狠狠的撕扯,險些撕下一塊肉來。而青夏的小腿連著腳已經被凍得腫了起來。她的靴子是軟墊單靴,根本經不起這樣的雪地,此刻她的腳幾乎已經沒有了知覺,若是再被包裹起來,根本就沒辦諉走路了。
怒火像是潮水一樣的洶涌澎湃了起來,楚離一把撕扯下自己腿上的皮子,就包在青夏的腿上,他怒氣沖天,可是動作卻不是很粗魯,反而小心翼翼的不去觸碰青夏的傷口,十分柔和。
青夏急忙攔著他,說道:“我沒關系的,出去后好好調養一下就好,我們還是應該以找到逃出去的路徑為重。”
楚離默不作聲,似乎聽不到一樣,為她包好了兩條腿,然后突然半蹲在她的身前,說道:“上來!”
青夏登時就愣住了,皺著眉頭說道:“你要于什么?”
“啰嗦。”楚離冷冷的說了一句,一把拉住她的雙手,竟然一下子就將她背在了背上,然后猛地站起身來,一腳踢在仰著脖子看熱鬧的大黃屁股上,冷哼道:“帶路!”
“楚離!你放我下來!”青夏憤怒的捶打著他的肩膀,可是男人全沒有半點反應。只是怒視著前面回過頭惡狠狠盯著自己的小白獸,凌厲的一揚眉,喝道:“少裝蒜!帶路!”
“嗚嗚。”名叫大黃的巴掌大的小獸一癟嘴,十分委屈的用短小的前爪揉了揉眼睛扭著屁股,就像洞外走去。
會獵西川 第一百一十四章
走了差不多一個上午,越往前走,氣溫越低,寒風肆虐,幾乎每走一步都要忍受著巨大的苦楚,若不是青夏制作的皮衣,兩個人可能早就已經被活活凍死。青夏埋首在楚離的頸項處,周身血脈幾乎都要被凍僵,自己被楚離背在背上尚且如此,那楚離的境況就可想而知。
楚離帶著大大的白毛帽子,面部線條堅挺,有若刀削一般,雙眼沉著冷靜,嘴唇緊抿,背著青夏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沒有半點痛苦和懈怠的表情。
青夏抬起頭來,只見前方迷茫一片,層層雪浪在半空中呼嘯飛舞,突然升起一絲警覺。她伏在楚離的耳邊大聲地叫道:“楚離!放我下來!”
楚離不動如山,就像根本沒聽到她在說話一樣。青夏一陣氣惱,突然伸出手來狠狠的揪住楚離的耳朵,大聲叫道:“混蛋!放我下來!”
楚離眉梢一揚,登時大怒,想他堂堂南楚大皇,哪能被人這般孩子氣的戲弄,伸出手來一把撫開青夏的手,沉聲說道:“你要干什么?”
青夏趁機跳了下來,腳剛一觸及地面,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刺痛,身體不自覺的就向一旁歪去,楚離手疾眼快,一把扶住她的肩膀,怒氣沖沖的說道:“你到底在鬧什么別扭!你以為我愿意背你啊!”
青夏聞言怒氣上涌,賭氣地說道:“誰用你背啊!起來!”忍痛走上前幾步,一把揪起地上的大黃,使勁的點著它的腦袋說道:“你是不是豬腦袋,這里這么冷,你想要凍死我們啊?”
大黃綠瑩瑩的大眼睛水霧蒙蒙,委屈的伸出兩只前爪抱著腦袋,好像生怕青夏會打它,那可憐巴巴的模樣就好像再說:你們兩個吵架,管我什么事啊?
青夏怒氣沖沖的將它扔在地上,左右看了一眼,只見到了此處地壑已經稍窄,十多米的寬度,兩倒全是堅冰,森森的寒氣在上面縈繞不散。青夏生平經歷過險惡無數,是以當下也不慌亂,抬起頭來向著遠處望去,只見漫天狂風呼嘯,遠方白霧層層,像是有巨大的風雪在凝聚一般。
轉過頭來對著臉色陰沉的楚離說道:“不想死的就來幫忙。”
剛走一步,發現大黃又撒嬌一般的咬住她的褲腿,伸出粉嫩的舌頭上下的舔著嘴唇,一幅餓了要東西吃的樣子。青夏惡從膽邊生,一腳將大黃踢了個四腳朝天,拔出匕首就在遍地的堅冰上忙碌了起來。
按照青夏的估計,這里的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五六十度左右,而且現在還是白天,一旦到了晚上,氣溫只會更加寒冷。就算兩人穿的很多,也不可能妄想在這樣寒冷的夜晚保住性命。青夏的這把兩把匕首是在炎字營時秦之炎送給她的,做工精細,簡直堪稱是杰作,即便是現代瑞士出產的幾種最新模擬數字軍刀也無法比擬。削鐵如泥、吹毛斷發,此刻用它們來切開這些冰塊思然是小菜一碟。
在楚離懷疑的目光下,青夏切出了一大塊的呈長方形的冰磚。這里雖然積雪皚皚,但是兩側卻有著大堆的枯草枯木,想來也是因為這處地壑狹窄,被大風從遠處吹來堆積而起的。青夏就地取材,生起了一堆火,開始融化雪水。眼看天氣越來越黑,不得不著急的動起手來。選擇了一處相時避風的地方,淋上一些水,壘上冰塊,再淋上一些水,再壘上一些冰塊,前面不斷的壘著,后面不斷的凍結住,很快一個凍結整體的冰屋就初現模型。
楚離到這時才算是看出了點門道,之前和青夏斗嘴不上前幫忙,現在面上有些訕訕的不好意思。見青夏費力的搬著一塊巨大的冰塊,連忙上前兩步,就要接過來。誰知夏青眼睛一瞪,冷冷賭氣的說道:“我們國家的皇帝說過,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想撿現成的便宜,門都沒有!”
楚離碰了好大一個釘子,面色頗不好看,冷冷的哼了一聲,豎手站在一旁,竟然真的就不去幫她。
青夏狠狠的剜了他一眼,自己呼哧呼哧的將屋頂也搭好。時間倉促,她搭的這個冰屋很矮,人在里面不能站立起來,為了應付隨時都可能來到的大風雪,青夏連門都沒留,只在下面留了一個狹小的口子,剛剛夠一個人的身軀鉆進去。
青夏自己先鉆了進去,鋪好剎下的獸皮,就又鉆了出來。
大黃見屋子造好,很是新奇的圍著轉了一圈,突然猛地揚起尾巴大叫一聲,興奮的跐溜一聲就鉆了進去。
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遠處狂風呼嘯,青夏常年在野外行軍,對天氣的變化極為敏感。她知道大風雪可能就要來了,一時有點擔憂,也忘記了斗氣,上前拉著一直像一根棍子一樣杵在一邊的楚離說道:“快點,進去。”
楚離腦袋一梗,冷冷的迸出兩字:“不去。”
青夏一愣,好像出現了幻聽一樣,皺著眉頭說道:“你說什么?”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我不愿意去撿人家現成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