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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以后,天各一方吧。
本就是不相干的兩個人,終于還是要回到各自的軌道上,走著自己的路。
這個世上,永遠不是誰沒了誰,就會話不下去。
在她的身后,一雙沉靜的眼睛一直凝望著那燈火通明的甬道,一直望著,直到那抹白色嬌小的影子完全消失,他才收回了凝固的目光。
曾幾何時,那不是一個人的身影。在她的身旁,還有一個青衣男子,女孩子仰著頭淡笑著看著他,指著兩人手腕上的白色長綾,笑著說道:“這樣系上,就算我們走失了,也可以順著線找回來。
現在他不知道,那條線,宄竟是在萬丈蛇窟下斷了,還是,被他自己親手砍斷了。
四方神殿里的一幕,像是一場大夢,現在到了夢醒的時候,他卻猛然發現,他仍在留戀著夢里的一切。
女孩子清脆的聲音突然又回蕩在自己的耳邊:依瑪兒,是長生的意思……
他知道,他的長生,已往永遠的失去了。
雖然,在不久的曾經,他曾那么近的接近了,甚至只差一點就可以將之永遠的握在手里。
冰冷的風吹在空曠的大殿上,掀起一地的灰塵,青衣男子站在大殿中,面目蕭索,眼神淡漠。
他算盡了天下,卻沒有算到自己也會有動容的一天。
這一仗,他終究還是敗了。
只是不是敗給南楚,不是敗給東齊,更不是敗給大哥那個廢物,他是敗給了自己,同時,也敗給了她。
竹本無心,奈何節外生枝。
依瑪兒,究竟是我錯了,還是時間錯了?
戰地鳳舞 第069章:訣別
漆黑的草原上,荒蕪的野草一片蕭索,單薄的女子孤身單騎奔馳在敗落的荒原上,轉眼就失去了蹤影。天邊有食腐的鷹鴆在上空盤旋,叫聲尖銳,充滿了令人戰栗的森寒。
秦之炎披著青色的大裘,臉色蒼白,眼神卻很寧靜,他一直注視著那個方向,悲哀的發觀,遠去的女子竟然真的沒有回過一次頭。冰涼的情緒在心底緩緩升起,一個巨大的洞開在那里,冷風呼嘯著灌了進來,涼透了心肺。
“殿下,”仲伯從身后走上前來,看了眼秦之炎的眼神,突然垂下頭去,低聲說道:“顏平西的下屬全部落網,遵照殿下的指示,北方封地和軍中將領一齊上書,要求廢了太子。大殿下正在四方周旋,不過看樣子,皇上已經開始猶豫了。”
“還沒這么簡單。”秦之炎聲音低沉,帶著濃厚的刀鋒森冷之氣,再也不是青木大殿中那個一身青袍,淡若潮水般的男子,他沉聲說道:“正因為大哥四處周旋但卻求告無門,父親才會繼續讓他在太子的位置上做下去。”
“恩?”仲伯一愣,問道:“為什么會選樣?他私自調兵,謀害親弟,使北方封地露出破綻,給匈奴人以可趁之機,差點鑄成大禍,如此罪責,怎可繼續在儲君之位待下去?”
秦之炎冷冷一笑,說道:“真是因為這樣,他才可以繼續在儲君之位待下去。仲太傅,你忘了我父親是怎么登上皇位的嗎?”
盡管是宮廷隱秘,但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現任大皇的所作所為,在秦皇室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現任大皇秦宗先后毒殺先皇和自己的兄弟才登上皇位,事后更是以各種名目將秦氏分支殺之一空。手段之狠辣,堪稱當世翹楚。
大皇疑心向來甚重,他自己殺了父親得到皇位,就害怕自己的兒子。所以多年來,對幾個兒子向來不親厚,只聽秦之炎繼續說道:“這一次,不是為了扳倒大哥,只是為了自保。前陣子的雁門關大捷我鋒芒太露,回京之后一定會被父皇奪權,敏之來信說,掌易院里已經開始起草新的兵制,志在奪我手上的北疆大營和炎字營。這次太子擅自動兵,引得匈奴進犯,暗殺于我,使得祖廟震動,引發雪崩。實在是天賜良機,回京之后我和父皇各退一步,我賣這天大的人情給他,他也不會再打炎字營的主意。”
仲伯微微一愣,過了好一陣,才點了點頭說道:“殿下圣明。”
“仲太傅,我知道你和太子一黨仇深似海,但是太子昏庸無能,占在主位上正好可以起到權利平衡的作用。他若是下臺,換上老二或是老四,我們的日子就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好過了。”
“臣明白。”仲太傅神情一凌。
“南疆的事情處理的怎么樣?”秦之炎沉聲問道。
“一切如殿下所愿,南疆和楚國已經兵戒相見,鹿丹人已經帶著一部分族人投靠去了我大秦。云將軍遵殿下的命令,仍在邊關守衛,十三路大軍守在南方邊境,任是他們有通天徹地之術,也進不去半分。”
“那就好,楚離雖然剛剛登基,年紀尚輕,但是此人性格決絕,能在東齊忍辱偷生這么多年,一朝回到南楚就登上高位,實在是個值得小心防范的人物。再讓他們亂上一陣子,然后就將鹿丹人拿下,以他們首領的首級,當做我給楚國大皇登位的賀禮吧。”
“是,”仲太傅點頭說道:“南燕經此內亂,元氣大傷,齊楚外交更加惡化,實乃一石二鳥之計。只可惜西川沒有卷進去,浪費了我們的一番布置
“你當燕回是那么好相與的人物嗎?不過這場戲畢竟是我導演,他想坐山觀虎斗的攪局看南楚的笑話,我也不會讓他稱心如意。他不是在給南楚運送糧草嗎?今晚就將路線途徑告訴鹿丹人,想置身事外,沒那么容易。”
“是,”仲太傅連忙說道,想了想,又沉聲說道:“殿下,已經查出唐姑娘的身份了。”
“哦?是嗎?”秦之炎聲音清淡,沒有半點表情。
“唐姑娘本姓姓莊,閨名青夏,是南楚莊典儒的女兒,南楚大皇楚離的妃子。一年前嫁進楚宮,但是大約兩個月前,被楚皇打入冷宮,賜名為蕩,傳聞說是和東起太子齊安有染,只是不知為何到了選里。我們的探子幾次欲潛入燕宮,都被結果掉,損失了十多人。”
“兩個月前引起齊楚兩國對峙的楚國莊青夏?”秦之炎一驚,向來淡然的臉孔上,少見的露出幾分驚訝。
“是,”仲太傅說道:“而且我們調查的時候,發現有好幾伙的人馬在尋找她的行蹤,有楚皇的黑衣衛,還有南楚朱家的白衣衛,甚至還有南疆圣教的毒者,十分奇怪。”
秦之炎目光深邃,遠遠的望著那片荒蕪的草場,過了好一陣,才淡淡的說道:“那就去把后面的人解決掉吧,總是有人跟著她,她也不會開心。”
仲太傅看著秦之炎的側臉,想了想,還是斟酌著開口說道:“那要不要我們也派出人馬暗中保護她?”
“算了,”秦之炎搖了搖頭,“她不會喜歡有人監視她的,你只要為她把后路清理干凈就好。其他的,就由她去吧。”
“可是……”
秦之炎緩緩揮了揮手,笑著說道:“老師,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在南疆聽到的一句話。”
仲太傅一愣,他雖然是秦之炎的太傅,可是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聲老師。一股莫名的情緒再他的心底激蕩著,他淡淡一笑,沒有言語。
“把白鳥翅膀上的黃金解下,鳥兒才可以自由的飛翔。把名利的枷鎖卸掉,人才可以以自己的意愿生話。我這一生,已經注定沒有這個機會了,那又何苦去阻擋別人的自由。”
秦之炎突然轉過頭來,對著仲太傅輕輕一笑,向著遠處的營帳緩緩走去,飄渺的聲音回蕩再凄厲的北風之中,青衣男子背脊挺得筆直,腳步卻顯得分外的沉重。
“我什么都給不了她,那,就放她自由的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