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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櫻見青夏肯回房去,大大的松了一口氣,跟在青夏后面,捧起暖爐,開心的跟在后面。
“讓開!誰敢擋本公主的路!”一聲驕縱的聲音突然響起,青夏眉頭一皺,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就向著這邊迅速前來。
“哈哈,我就知道,一定又是你這個狐貍精!”
嘉云一臉驕縱,一身紫色長裘,顯得雍容華貴十分耀眼,手握一只馬鞭,一邊搖晃著一邊對著青夏大聲叫道。
青夏緩緩側過頭去,雙眼精芒一閃,冷冷的逼視著這個在自己手上吃過無數苦頭仍不悔改的南楚公主。嘉云被青夏看的心下一寒,微微半退了一步,臉色霎時變得雪白。
側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青夏就失去和小孩子斗氣的興趣,轉身向著內堂走去。
“哼,你少在這里逞威風,等我太子哥哥把你那群黨羽一個個全都抓起來殺了頭,看你還怎么猖狂!”嘉云鼓足勇氣大叫一聲,聲音里卻透著明顯的底氣不足。
“你……”青夏聞言略略頓足,緩緩回過頭來,一雙眼睛直直的看向嘉云,默想了一會,才慢慢說道:“什么意思?”
“你還不知道吧,我太子哥哥去護國寺向先祖祈福,等待明日的登位大典已經兩天了。你的那些狐朋狗友,現在全都被抓到了大寺府嚴辦,朱姐姐不會放過你的,你就等死吧。”
一只手突然襲上,緊緊的掐住了嘉云的脖子,寒聲說道:“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初臨南楚:第049章:碧海丹心]
“殿下……”
莊典儒一身青色布衣,面色微微有些蒼白,清瘦的臉上幾縷長須雅致的修剪著,看起來頗有幾分蕭索之意。他坐在靠近火爐的軟椅上,半瞇著雙眼,長途跋涉的艱辛并沒有在他的身上怎樣體現,只是聲音微微有一些沙啞:“齊太子送這一張白紙來,是什么意思?”
“哼……”冷笑聲淡淡響起,楚離仍舊是一身白袍棉衣,長發松松的系著,少了往日的精干銳利,多了幾分翩翩佳公子的俊朗柔美,他手握著那張薄如蠶翼的白紙,沉聲說道:“他這是想告訴我,這事現在還是白紙一張,我怎么描繪,就是怎么個走向,只是卻要白紙黑字,全都落到明處。”
“哦?”莊典儒疑惑一聲,說道:“他這是在向殿下示好?”
“東齊也不是一片生平,齊王身體硬朗,大去之日遠已,齊安七個兄弟,真如外面看起來那么和睦嗎?如今七弟被我圈禁,他和七弟當初在居庸關聯合上黨人干的那些事,若是我捅到齊王那里,你當他的太子之位,還能像現在這般牢靠?有這個把柄在我手里,他怎敢輕舉妄動?”
楚離冷笑一聲,沉聲說道:“他上次為了你女兒引得兩國戰亂,在民間名望大跌,這個時侯和我交惡,實在不是明智之舉。更何況秦宣王前陣子剛剛平定了北方雁門關戰亂,打得匈奴一去三千里,在秦國如日中天,齊安不是傻子,若是讓秦國恢復元氣,我們這幾國全得走當年戰國六國的老路。這個時候,就算他不主動向我示好,我也要止息這場戰亂的。”
“秦宣王真乃人杰!”莊典儒長嘆一聲,沉聲說道:“若是我國有此戰神,南疆之地無憂已。”
“下有名將上也要遇明主才有發展的余地。”楚離不以為然的說道:“如今秦國大皇昏庸無能,秦國奸臣當道,秦宣王獨木難撐大廈,他一身病體,能堅持到今日,已屬異數了。你不必擔憂,現在只需要我們三國聯合其他各藩國給加上一把火,秦國必定大亂。”
“殿下有何高見?”
“迎高踩低本就是生存之道,”楚離淡淡笑道:“秦之炎如今這般得勢,我就順勢再給他加上一把柴,讓他的威望升的更高。秦皇猜疑之心頗重,即便是對著自己的兒子,也從無信任可言。秦國的內亂,就一直亂下去吧。”
莊典儒了然的點了點頭,緩緩說道:“難怪西川大肆建造宣王廟,美其名曰感謝宣王為死在匈奴手上的西川國民報仇雪恨,原本存的是這么一個心思。”
“眾人拾柴火焰高,對于這種挑撥離間的事情,燕回向來十分在行。”楚離冷哼一聲,淡淡說道:“今日叫你來,是有另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殿下請講。”
“大典之上,我要立后。”
莊典儒身子稍微一顫,眉頭微微皺起,沉著的說道:“立后乃至國家之根本,皇家血脈傳承的基礎,是國之大事。但不知殿下屬意何人?”
“你的女兒,莊青夏。”
楚離的聲音霎時間好似一個驚雷炸在莊典儒的頭上,白須白發的老人身軀一震,猛然睜大了眼睛,沉聲說道:“殿下,萬萬不可!”
“呵呵,莊先生,”楚離淡笑著搖了搖頭,說道:“真應該讓外面那群整日彈劾你,說你是東齊派來的奸細的人聽聽,何謂真正的忠君愛國。”
“殿下,”莊典儒連忙從軟椅上站起身來,跪伏在地上,沉聲說道:“老臣從來不敢以忠君愛國之稱自居,只是青夏和齊安過從甚密,多年來,你我縱容姑息,早已鑄成大錯。殿下不能因為憐惜老臣,就作此荒唐錯事。”
“莊先生,”楚離走上前來,眉頭緊鎖,動容的扶著莊典儒的肩膀說道:“當年先生于絕境中給我希望,將我帶離虎狼之地,多年來為我謀劃,若無先生,就無楚離今日。你我君臣之誼,師生之情,永不會變。”
莊典儒淚光盈盈,感動的說道:“殿下是天命圣人,就算沒有老臣,也會逢兇化吉,脫離險境,老臣不過是為殿下搭橋鋪路的仆人罷了。”
楚離緊緊抓著莊典儒的肩膀,苦笑著搖了搖頭,沉聲說道:“可是先生,我今日想要立青夏為后,卻不是為了報答你的恩情。”
“殿下?”莊典儒疑惑的說道。
“莊先生,我若是說,我是為了我自己,你信是不信?”楚離雙目緊緊的盯著前方,肯定的說道。“不知道為什么,盡管所有的證據都說明她是齊安派來的奸細,但是我還是相信,她不是!”
“也許她以前是,可是現在,我可以肯定,她絕不是齊安的奸細。”楚離雙眼光芒閃動,緩緩轉過頭來,聲音舒緩。
莊典儒看著楚離的雙眼,嘆息著說道:“殿下為何這般肯定呢?若是殿下猜錯了,南楚將陷入十分被動的境地,畢竟一國之母,不是兒戲。”
“先生,從小到大,我做的任何事,都是從大局出發,不肯留下半點紕漏,若是有一絲半點的懷疑,都絕對不會涉險。你還記得齊王四十五歲大壽那年,死在南郭城的蕭修嗎。”
怎么會不記得,那一年,楚離才十三歲,侍衛蕭修在陪楚離練劍的時候,竟然使出東齊紅殿學宮的燕子劍法,楚離暗暗記在心里。第二天就設了個計,將蕭修派到南郭城,暗中使人將之亂棍打死。其實那個時候,學會一招半式紅殿學宮的劍法并不是什么大錯,也不能證明蕭修就是齊國奸細,當時他去勸楚離的時候,只記得十三歲的楚離只是緩緩搖了搖頭,沉聲說道:“我不能冒這個險。”
或許是被人出賣被人背叛已經成了習慣,才會讓他對別人有這樣的防備之心。
“莊先生,也許我那一次是做錯了,但是我不后悔。”楚離緩緩說道,聲音有著海浪波濤般的醇厚,屋子里一片溫暖,巨大的銅爐擺在地中間,燒的一室溫暖如春,年輕的帝王寬袍大袖,雙眼定定的看著前方,沉聲說道:“但是我知道,這一次我若不是不去做,就一定會后悔。”
“殿下……”
“莊先生,不要阻攔我,也許,這是我最后一次想要真心實意的相信一個人,她在叢林中舍身忘死的救我,我不相信一切只是虛情假意。”楚離突然站起身來,向著一側的軍帳緩緩走去,“就算我又錯了,也要去試一試。”
夜里的月亮碩大明亮,莊典儒緩緩走出軍帳,那里,大兒子莊青霖垂首站在原地,見到父親的身影,連忙迎上前去。
“父親,發生了何事?為何臉色這般難看?”
莊典儒看了眼這唯一的一個兒子,突然嘆了口氣,沉聲說道:“殿下要在明日登位大典上冊封皇后。”
“冊封皇后?這是好事啊?不知是誰家女子有此殊榮?”莊青霖疑惑的看著父親,緩緩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