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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眷說:“是小歌發(fā)現(xiàn)的。”
這一段,顧樹歌當(dāng)然不記得。她沒說出來,但神色間難免顯露出凝神回想的樣子。
沈眷看到了,就放緩了聲音,慢慢地說:“我們從主持那里知道了白龍寺的藏經(jīng)閣中也許會有能幫到小歌的秘籍,我就向白龍寺借用了五天藏經(jīng)閣。”
她說完了起因,停頓了一會兒,接著說:“白龍寺的藏經(jīng)閣在一片竹林邊上,冬天有點冷,竹林里都是雪,藏經(jīng)閣的屋頂上也積了一層厚厚的雪,白色的一片。那幾天天氣很好,有太陽,陽光下的白雪,反光得刺眼。”
她這種描述方式,完全不是跟人敘述一件事的那種方式,倒像是試圖用語言把當(dāng)時的事情,從景物到天氣方方面面,一絲不差地重現(xiàn)出來。
徑云知道小鬼失憶,自然也明白了沈施主的用意,也就沒有插話。
而顧樹歌已經(jīng)隨著沈眷的描述浸入到那一段的記憶里。
一座三層的建筑,占地面積不小,外面看起來綠瓦青苔,白墻藤蔓,像是歷經(jīng)千年歲月,進到里面,滿眼的書架,檀香清心,書香幽靜,交融到一切。陽光從窗戶照入,照在小室正中的一張方桌上,桌上有一層薄薄的灰塵,在陽光里細細地漂浮。
她一面聽著沈眷的描述,一面試圖回憶,但回憶里不太分明。
一杯鮮血,幾層書架,一張狹窄的床,還有躺在床上的她們。模模糊糊的,都只有一個輪廓,但顧樹歌的心卻在連記憶都還沒清晰的時候,就開始悸動,悸動到心臟的位置抽疼“在一個暗格里,我們把它起了出來,想著也許有用,就帶回來了。”沈眷說完了。
顧樹歌卻還沉在回憶里沒有出來。明明記不起來,明明看什么都不分明,可她卻像魘著了一般,坐在沙發(fā)里,睜著眼睛出神。
沈眷把目光轉(zhuǎn)向徑云,稍稍抬了下下顎,徑云起身,隨她一起,到隔壁的一間書畫室里說。
書畫室成套的中式古典裝修,墻上還掛了不少古畫,顯然更襯徑云這佛門大德的氣質(zhì)。
“看來顧施主的記憶,是在復(fù)蘇了。”徑云坐下來,語氣里頗多不可思議。
沈眷語氣柔和:“她想記起來,前幾天就帶她去了我們之前留過回憶的地方。”她沒有細說是什么地方,“她能想起一些片段。”
“人失憶了,要想起來,都難得很,更不說是一只飄忽沒有實體的鬼。”鬼一旦失控很少能清醒的,因為沒有肉身,魂體飄忽,理智也像水一般,流走了,就回不來了。記憶這種意識意識層面的東西,和理智一樣,一旦失去,就很難再找回來。
不過徑云也沒有很驚訝,這兩個人間的奇跡已經(jīng)這么多了,也不差這一個。他說起鑰匙來:“施主借用藏經(jīng)閣五天,回來還把白龍寺的鎮(zhèn)寺之寶一起順出來了。”
沈眷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這鑰匙這么貴重,用完了,我就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