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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羽終于有了滿意地表情,身子往后傾斜,手銬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格外刺耳。
“你是不是沒有想到,你放在心里的人,其實也愛著你。你們相隔萬里,錯失了四年時光,到現在,你再也沒有機會,聽她親口承認對你的感情了。”
沈眷的腦海中浮現出車禍發生的那一天,小歌躺在停尸間里,她的臉被撞擊地血肉模糊,她的衣服上全是血和灰塵,她的眼睛緊緊閉著,她沒有呼吸,不會再喊她姐,不會再跟她撒嬌,軟軟地說,我要和姐姐一起睡。她永遠永遠地失去了她,連隔著千山萬水,遠遠守護她的資格,也沒有了。
沈眷回想起那一瞬間,撕心裂肺的痛苦自責。
如果是那時候,她得知,原來小歌也愛著她,她會是什么反應,她是否還有勇氣活在這個世界上。
“你是怎么知道的?”沈眷單手撐著桌子,微微朝前傾身,氣壓極低地問道。
祝羽這時,反倒不急了,饒有興味地欣賞著沈眷的失態,過了大約一分鐘,她才不緊不慢地說:“知道什么?知道她喜歡你,還是你喜歡她?”
顧樹歌有些聽不懂了,她已經忘了她和沈眷是怎么開始的,也忘了她和沈眷有過什么樣的過往,她聽得云里霧里,只是看沈眷的失態,著急得像是回到了爆炸后,沈眷昏迷臥床的那段時間,她什么都做不了,仿佛完全被隔除在外。
祝羽沒有等沈眷回答,她也不在乎沈眷的回答,一面得意地說下去,一面不忘盯緊沈眷的每一個表情變化。
“如果你曾像我這樣細致地觀察過一個人,你就會發現這個人在你眼中,就是一張白紙,什么秘密都藏不住。她喜歡你,因為看不到你,所以很孤寂,她喜歡你,因為你不在身邊,所以獨來獨往,她喜歡你,所以十分偶爾地提起你時,都在神采飛揚,像是突然活了過來。她藏得很好,大概是怕被人發現,傳出閑言碎語,影響到在國內的你吧。可是,怎么瞞得過我呢。”
祝羽越說越興奮:“顧氏集團的顧小姐,竟然一心愛慕她的嫂子。這可太讓人振奮了。知道了這么有意思的事,我得好好利用起來,看一場好戲才是。”
“你可真是……”沈眷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言語。
祝羽完全陷入到自己的癲狂里去了:“我就慢慢地策劃,這么振奮人心的好戲,等待多久,鋪墊多久,都是值得的,尤其是我圣誕回國,一次晚宴上,看到你和顧易安的相處,你們兩個雖然神色親近,卻是肢體生疏,連帶著親近的神色,都不像是夫妻間該有的。于是,我就生出一個念頭,會不會,你喜歡的不是顧易安,而是顧樹歌,那就更好了,有些戲碼,必須得兩情相悅,才能看得痛快。”
沈眷看明白了,祝羽就是喜歡,或者說嗜好看旁人的痛苦,哪怕是從未謀面從無過節的陌生人,只要經歷痛苦,并把痛苦脆弱展現在她眼前,她就會像螞蟥見了鮮血一般,迫不及待地撲上去看,別人越痛,越崩潰,她就越興奮。所以,小歌痛苦也好,她痛苦也罷,只要有一個人崩潰在她面前,她就會像螞蟥吸飽了血一般滿足。
“不過你的情緒比小歌藏得還要深,我暗地里觀察了一年,時時留心你的消息,都沒發現什么鐵證。不過,也不需要我去確定你對顧樹歌究竟是哪種感情了,因為命運的轉輪開始動了,她的多管閑事,給她招來了殺生之禍。”祝羽說到這里,呼吸都有些紊亂,無比地興奮起來。
“你可能不知道,為了殺她,費了多少工夫。”祝羽的眼睛泛著紅光,興奮地聲音都扭曲了,“第一次暗殺失敗后,我好不容易爭取到機會,親自主持這件事。小歌被車子撞得面目全非時,我就在現場看著,盤算著你什么時候到,你看到顧樹歌的尸體,會是什么反應,會痛哭吧,會落淚吧,會……”她吞了吞唾液,盯著沈眷,聲音因強烈期待而沙啞,“會不會就跟她一起去死了。”
面部肌肉失控了一般,她扭曲地咧開一個笑。
沈眷又惡心,又不能控制地隨著她的話語,想起了那一天的痛徹心扉,肩膀微微地顫抖。
她沒發現,她身邊的顧樹歌突然動了,顧樹歌往前走了一步,身體直接嵌進桌子里,她繼續往前走,繞到了祝羽的背后,伸出右手,用唯一能碰到東西的右手食指,在祝羽的手背點了一下。
祝羽沉浸在興奮里,延遲了好幾秒才反應手背上觸覺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