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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她都要成親了。
原本是陛下賜婚,所以霍昭本不必再提親,但是霍昭不知道怎么想的,非得要朝沈柔嘉提一次親,按霍昭的說法,要是不提親這婚成的就不完整,他和沈柔嘉的婚禮必須得完整,沈柔嘉慣常順著霍昭,所以兩個人就按傳統的規矩禮制把流程都走了一遍,然后才定下日子。
當初霍家人抬聘禮過來的時候,那一串禮單長的驚呆眾人,就連送過去的一對雁子,都是霍昭親自打的,送過去的時候不僅活蹦亂跳的,還都是品種稀少,但是長的十分好看的鴻雁,沈柔嘉特別喜歡。雖然沈柔嘉沒有沈家撐腰了,但是她到底有一個作為兩廣總督的哥哥,富庶程度令人發指,據說沈柔嘉身上的嫁衣每一根金黃色的線都是實打實的金線,衣擺上隨意繡著的不起眼的小珍珠都是價值連城的南海鮫珠。
他們成親那天,八抬大轎,迎親的隊伍很長,聲勢浩大仿佛所有人都在歡慶,跟在霍昭旁邊亦都是京都數一數二的青年才俊,除了霍昭,其中最為矚目的還要數謝寶了,本來陸婉夏也堅持要跟過來的,但是帶個女的迎親太不成體統了,任是陸婉夏怎么求霍昭都不為所動,最終還是讓她待在了沈柔嘉旁邊幫她料理女方那邊的事宜。
沈柔嘉如今住的地方,算起來主子也就她和沈修兩個人,沒了各式各樣的親戚,倒是省了不少的規矩,但是這照樣是極其忙碌的一天,上到沈修,下到院子里的粗使丫頭,這一天幾乎都忙的腳不沾地,在沈柔嘉成親之前,人們沒想到沈修居然會那么有錢,待到沈柔嘉成親,那嫁妝一件一件的往外抬,不管是柜子椅子還是珠寶,都是有價無市的東西,人們本來該以為沒了沈家,沈柔嘉就算有皇室支持也不見得會多富裕,但萬萬沒想到,沈修一個人就抵一個沈家。
這也充分的顯示了,兩廣總督這個職位,果然是個肥缺,到時候沈修從這個位置退下來回來做京官后,這個肥缺就空了下來,到時候肯定肯多人覬覦。
幾乎整個京都都在為這場婚禮津津樂道,霍昭有意把婚禮辦的風光,所有原本一些沒資格入婚宴的官員也被邀請入內,那天路上的百姓幾乎都得了喜糖,國公府附近的百姓多多少少都得了喜錢,喜宴是交給京都第一樓映天樓的,共計二百四十桌,也不知映天樓這個平常一座難求酒樓是怎么一天之內完成那么多的。
所有的人都十分熱鬧,都圍在國公府門前想要一窺新娘子的真容。
于此格格不入的,就是沈府了,它卻好像同這場婚禮毫不相關一樣,顯得寂寥無比。
江碧燃自從那天回來之后,就沒怎么見過沈之梁,府里的好東西不再緊著她用,這些她雖然憤怒,但到底也預料過會是這樣,最開始人們知道她的情況后還會假模假樣的來安慰幾句或者嘲諷幾句,但是后來不知道怎么了,誰見了她都避如蛇蝎,就連伺候的丫鬟都恨不得離她八丈遠。
這些事情,當然事出有因。
江碧燃在教化司遭遇的事情,自然不可能是教化司自己放出去的。但巧就巧在,江碧燃剛剛從教化司出去,一個在教化司和江碧燃住同一個地方的男人也被放了出來,這個男人一出來,聽說江碧燃是沈府的姨娘,便開始大肆宣揚當初江碧燃在牢房里是怎么被侵犯的,說起來可謂是十分的活色生香。
這事讓沈之梁幾乎頃刻間就成了全城的笑柄,他氣的臉色發青甚至還找人暗殺過那個男人,但是那男人好歹是有資格被送進教化司的,武力值出奇的高,暗殺都沒有暗殺成。
事已至此,沈之梁既然堵不住悠悠之口便只能硬著頭皮受著,他現在光是出去就覺得別人看他的眼光是譏諷的,本來沈柔嘉同他斷絕關系讓霍昭打擊他這事就已經夠讓他在同僚之中抬不頭了,如今自己房里又有一個萬人騎的,他不用想就知道別人背地
里怎么笑話他。
偏生那樣江碧燃又不是自愿的,他不能就這樣除掉江碧燃,江碧燃這樣一死,不是擺明了是他沈之梁嫌丟臉嗎?
所以沈之梁幾乎看江碧燃幾乎是越看越不順眼。
而現在,事態比沈之梁想的要嚴重得多了。
那個到處宣揚自己和江碧燃香艷往事的那個男人,居然得了臟病死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人人都知道,這種病可是會傳染的,那男人同江碧燃是那種關系,保不準江碧燃已經染病了。
這事在京都傳瘋了,原本還抱著看笑話心里的貴夫人們如今對江碧燃可謂是避如蛇蝎,人都是惜命的,如今江碧燃儼然已經不同以往了,又指望哪個丫鬟們不要命般的盡心盡力的伺候她呢?
江碧燃的房里幾乎沒有人伺候,這簡直讓她大發雷霆,有人嘲諷她她大不了嘲回去,左右動搖不了她的地位,別人不來招惹她她正好也不想見到她們那樣的嘴臉,總會有一日,等她修養好了會讓那些人人付出代價。
但是如果連丫鬟都可以欺負到她的頭上,這便讓她不能忍受了。
故而今日,看見一個丫鬟給她布菜時畏手畏腳恨不得再離她遠一些的時候,壓抑多時的情緒終于一下子爆發了出來。
她驟然起身一下子掃落了面前的飯菜,碗筷還有一些菜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然后江碧燃直接重重的一巴掌扇到了那丫鬟的臉上。
“賤婢,你以為你是個什么東西!”
小丫鬟直接被打的跌落在上,絲毫沒有猶豫的就跪在那一邊磕頭一邊一個勁的求饒。
“夫人,夫人饒命,奴婢知錯!”
江碧燃走到這小丫鬟的面前,眼前的小丫鬟看著不過才十四歲,長的倒也是嬌俏可人,透著一股子清純味,但是江碧燃越看這副長相越覺得厭惡,她心里有氣,目光一掃掃到了桌子上剛上那盆排骨湯,湯上散發裊裊的熱氣,儼然是剛燉好的,用不傳熱的木盆盛著。
她胸口起伏著,沒多想就直接用手端起了這碗熱湯,一下子連湯帶肉潑在了這個小丫鬟的頭上。
“啊!!!我的臉!!”
凄厲的慘叫一下子回蕩在了整個院子里,木盆砰一聲摔在地上,小丫鬟沾了一身的油污,肉塊灑了一地,小丫鬟的頭發上都掛著湯煮爛了的配菜,她雙手捂著自己臉,躺在地上痛苦的扭曲著。
“一個奴才,居然也膽敢這樣嫌棄我?我今天就讓你知道,在我面前你連說一聲救命的資格都沒有!”
“來人,把這個賤婢拉下去,賣到勾欄院去!”
那丫鬟慌忙爬過去求饒道:“夫人,夫人,求你,求你,奴婢知錯了,不要……”
她丫鬟的臉簡直已經不能再看了,紅腫發爛,儼然是皮都被燙掉了一塊,乍一看過去,十分的駭人。
“還敢躲著我,我告訴你,伺候我就是你的病,怕染病是吧,去了那個地方給我好好染!”
“不要,不要夫人,奴婢知錯,奴婢知錯啊……”
江碧燃眼眶發紅,怒道:“你以為你是個什么東西?!”
話音剛落,大門便被忽然打開,沈之梁負手走了進來,冷眼看著江碧燃,壓抑著怒火冷冷道:“你以為你算什么東西?!!”
江碧燃一看見沈之梁氣焰就一下子消了下去,站在那愣愣道:“……大人?”
沈之梁看著眼前的一幕幾乎氣的額上青筋一突一突的,看了眼跪在旁邊的小丫鬟,沈之梁不明白江碧燃怎么能做出這么惡毒
的事來,他氣息有些不穩,道:
“你這毒婦,小嘉都被你逼走了,我尚且原諒你,你做出那樣丟臉面的事來,我依舊讓沈家給你一份吃喝,如今你這賤婦竟然屢教不改,既然不想讓人伺候,那以后你便自生自滅吧。”
江碧燃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道:“老爺,你怎么能這么說我,我多愛你你不知道嗎?那些…那些并不是我自愿的啊。”
沈之梁顯然不想聽江碧燃的話,冷冷說了一句:“就這樣定了。”
江碧燃忙拉住沈之梁袖子,沈之梁卻像避什么臟東西一樣猛然抽了回去,道:“別把你的臟病染給我!”
“老爺……”
江碧燃原本還帶著乞求的目光一下一下變得絕望起來,最后居然笑了起來,道:“你說我逼走小嘉?”
“沈之梁,你從來都不會從你自己身上找原因,你捫心自問,沈柔嘉她,真的是我逼走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