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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碧燃也沒說什么,反而笑道:“小嘉啊,回來就好,那些腌臜事兒過去了也就過去了,這府里不會有人看輕你的。”
這話的意思便很明顯了,一旁的宿沁皺了皺眉,有些不滿道:“母親。”
江碧燃似是突然反應(yīng)過來似的,掩著唇噤了聲,頓了一下才道:“是娘不好,說話不知挑揀,才說出這種往人傷口上撒鹽的蠢事兒來。”
宿沁依舊皺著眉,顯然是對自己母親說的話很不滿。
原本親人見面還有些悲戚的感慨這會消失殆盡,沈柔嘉目光掃了要廳堂的一群人,眼前的江碧燃,三姨娘劉氏,四姨娘蘇氏,還有住在沈府的表小姐,還有她的三妹,四妹,五弟,那個即將要成親的六妹沒有過來。
這會仔細(xì)看,沈柔嘉才發(fā)覺她們臉上其實都未曾帶著多大的歡喜,看她的眼神或震驚過輕蔑或嫌棄,方才還對她噓寒問暖,這會沈之梁走了,對她的態(tài)度便稍微冷了下來。
江碧燃說的話幾分有意幾分無意她不知,走了一路都未曾覺得疲倦,此時卻忽然累了起來。
沈柔嘉唇角微微勾起,笑的有些僵硬,朝后退了一步,道:“姨娘,我雖失蹤多日,但未必有姨娘所說如此不堪,方才還多謝姨娘關(guān)愛了。”
一旁的四姨娘嘆了口氣,道:“小嘉說的對,那事過了便過了,小嘉回來便好。”
“小嘉雖是女兒家,遇見這種事也不是小嘉愿意的,沒事,這府里是不會有人介意你的過去的。”
這話明著還是關(guān)心沈柔嘉,但內(nèi)里又何不是在默認(rèn)了沈柔嘉即便回來了也是個殘花敗柳。
這周遭的人恐怕大多都覺得她已非完璧,如今她說再多,在她們眼里也不過是為了挽回自尊心虛掩飾,她同這些姨娘們一直不太走動,忽而關(guān)系也不怎么樣,她失蹤這么長時間,其他人這樣以為也實屬正常。
但又何必這種陰陽怪氣的姿態(tài)。
她心里忿然,臉上卻笑了:“四姨娘此話是何意?我能有什么過去?”
“方才說了未曾那么不堪,這種事情我還能騙你們不成?”
四姨娘一看沈柔嘉有些怒了,當(dāng)即便愣了一下,隨即故作哀傷道:“小嘉我……”
“你不愿提就算了吧。”
一旁的江碧燃此刻又顯示除了當(dāng)家主母的姿態(tài),語調(diào)微沉,訓(xùn)斥道:“蘇氏,這兒可不是讓你說話帶刺的,若有下次,小嘉心腸仁善,斷是不會與你計較,我可不會善罷甘休。”
江碧燃和蘇氏都是姨娘,前者卻拿如此態(tài)度訓(xùn)斥蘇氏,儼然是站在主母的立場之上。
說罷,江碧燃一臉慈愛的看著沈柔嘉,道:“回家了就是天大的喜事,這一路辛苦了,小嘉你你要不先休息休息,晚上府里設(shè)宴,慶祝你回來。”
沈柔嘉抿了抿唇,沒說什么,只低頭嗯了一聲。
沈柔嘉想到了什么,道:“姨娘,春歡呢?”
春歡是以前跟著沈柔嘉的婢女,從她十歲的時候,春歡就一直跟在她身邊了。
江碧燃愣了愣,像是想起來這個是誰,半晌才道:“你說你身邊的那個小丫頭啊。”
沈柔嘉點(diǎn)頭,道:“嗯嗯,就是她,她在哪,在我院子里嗎?”
江碧燃遺憾的嘆了口氣,道:“那小丫頭自你失蹤了以后便整日郁郁寡歡,事也做不好,管家念及她也是太擔(dān)心你了,故而沒有怪罪她,給了她些銀兩,讓她回老家去了。”
沈柔嘉神色僵了下,道:“…春歡走了?”
江碧燃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即問:“春歡她家好像是澤西,你既然已經(jīng)回來,要不我再派人把她接回來?”
澤西離京都很遠(yuǎn),路程怎么也得半個月。
沈柔嘉搖了搖頭,有些失落道:“算了,走便走吧。”
出了沈府也好,春歡那樣一個嬌俏可人的姑娘,總不能一直待在她身邊,帶點(diǎn)錢回了老家,可找個樸實可靠的人嫁了。
宿沁道:“沒關(guān)系,我再給你挑幾個好用的給你送過去,別難過。”
沈柔嘉向來是信任宿沁的,便點(diǎn)了點(diǎn)頭,輕嗯了一聲。
宿沁同她一起出去的,沈柔嘉站在說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受,孤獨(dú)又失落,她不太想面對這些人,她想霍昭了。
“我?guī)Я艘弧瓧l狗回來,我先去找他。”
宿沁道:“我記得你以前是不養(yǎng)這些的。”
沈柔嘉道:“以前沒接觸過。”
“是了,父親不喜歡。”
“是啊。”
兩個人走在一起倒也和諧,沒有各自不停的說些近些日子發(fā)生的事情,偶爾一問一答,后來竟有些不知該說什么了。
沉默半晌,宿沁忽然停下步子來,對著沈柔嘉低頭紅了眼眶,眼淚一顆一顆的砸了下來,宿沁向來不怎么在外人面前表露情緒,這還是沈柔嘉第一回見宿沁哭。
沈柔嘉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道:“宿沁,你……”
宿沁無聲的留著眼淚,她的長相可能隨了她的母親,一副淡然出塵的樣子,但江碧燃多了絲溫婉,而宿沁多了些漠然,她掉眼淚也是無聲無息的。
“小嘉,是我對不起你。”
“如果不是我……”
“你本該好好的,我沒料到那晚居然這樣,我現(xiàn)在院門口等了一夜都不見你回來,后來…幾乎把京都翻遍了都見不著你,后來有人說在元生街見了你,說見到一個姑娘被一個男人綁走了,后來又有人查出來京都又人販子出沒…你真的被人販子帶走了嗎?”
沈柔嘉嘆了口氣,擦了擦宿沁的眼淚,道:“沒關(guān)系的,不怪你,都是因為我自己太不懂事了,況且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沈柔嘉同宿沁說了半天的話宿沁的情緒才緩解下來。
說來也奇怪,沈柔嘉本來以為她回家以后定然是很開心的,可是現(xiàn)在好像也不盡然,她回不回來好像都一樣,這個家里有她沒她好像影響不了什么,她以為父親會欣喜于她的回來,不說落淚,至少不像今日那樣說了沒幾句話就去會見同僚了。
她一個死里逃生的,對于他來說死而復(fù)生的女兒還不如一個官場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