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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達虎著一張臉:“百善孝為先,你娘如今挨了板子,想必是連床都下不了,你不想著跟去照顧你娘,竟然只想著擺脫干系,想來也是一個不忠不孝之人,這樣的人,斷不能留在府中。”
的確,蘇嬤嬤此刻正趴在挨板子的長凳上,已然昏死了過去,喬鶯兒沒有挨打,此時不想著關心自己母親的傷勢,竟然只想著留在魏國公府,也確是不孝,辜負了蘇嬤嬤一心想多為她攢些首飾讓她攀附上貴人的“心意”
那些穿了碧色衣裳的丫頭,原本還想求饒,說自己是被蘇嬤嬤所迫,見徐達對喬鶯兒的態度,便不敢再開口求情了。
想到未來的日子,一眾丫頭只覺得一片黑暗。
這些丫頭都是同一批丫頭里面頗為機靈的,因此才能被指派來做徐琳瑯的一等丫頭和二等丫頭,比起別的丫頭,自然是有更好的前程。
如今因為蘇嬤嬤,竟然混的連秋檀和阿筠那兩個小丫頭都不如,去了莊子上,哪里還能吃到府里這么精致的吃食,哪里還能有一季四身衣裳,況且,干的都是最繁重的農活,風吹日曬,想必沒過多久,就要變成農婦模樣了,和國公府的生活簡直天差地別。
都怪蘇嬤嬤。
眾人的心里都怨上了蘇嬤嬤,都心里暗想,到了莊子上,蘇嬤嬤別再想著能有以前那般頤指氣使地如同主子一般的好日子過了。
莊子上,一間大通鋪的房間,通鋪上躺著幾個人。
五個人都挨了打,根本起不了身,一個一個干著嘴皮,連下炕倒水的力氣都沒有。
蘇嬤嬤躺在炕上,推了推旁邊的秋蘭:“碧荷,快去給我倒碗水來。”
往日在府里,碧荷伺候蘇嬤嬤伺候的最殷勤,最得蘇嬤嬤歡心。
碧荷也挨了板子,身上也疼,聽到蘇嬤嬤讓她倒水,裝作沒聽見一般,繼續躺在床上不動。
“碧荷,你這個死丫頭,沒聽見我讓你給我倒杯水嗎?”蘇嬤嬤大怒,就算是來了莊子,她也是這里面最有身份的,丫頭們已然該聽她的才對。
“蘇嬤嬤,你還當這是在府里呢,眾人把你當主子似的供著,要不是你仆大壓主,我們能來了莊子上嗎,如今,你竟然還想壓著我,做夢去吧。” 碧荷翻了個身,背對著蘇嬤嬤。
“蘇嬤嬤,我們還疼的起不來倒水呢,要不,你下去給我們倒倒水,也不辜負我們往日伺候你。”紫鵑也出了聲。
“你們幾個小賤蹄子,往日見我風光,一個一個狗似的跟上來,如今見我落了難,便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告訴你們……”
正在這個時候,有人推門走了進來,正是以前的二等丫鬟采蘭,采蘭的身體壯實,在挨了板子的這些人里,也就采蘭能站起身來走走了,采蘭本是在另一個房間內的。
“姐妹們,我想著你們動不了身,我來給你們倒水喝。” 采蘭想在這個新環境里迅速得到眾人的擁護,便出來關心別的丫鬟。
“采蘭丫頭,快先將水給我,我要渴死了。”蘇嬤嬤急忙朝采蘭喊道。
采蘭走到桌子前,拿起桌上的粗瓷茶壺倒了一茶碗的水,端著走到蘇嬤嬤身前。
蘇嬤嬤忙伸了手:“給我,給我,渴死我了。”
采蘭卻并不將水遞過來,而上將胳膊再往里伸,手一翻轉,倒了一碗水在蘇嬤嬤的被褥上。
“你,你,你這賤皮子,是不想要命了~”蘇嬤嬤又像在國公府的時候罵起了 。
漸漸的,蘇嬤嬤不敢再罵了,通鋪上的其余四個姑娘都強撐著身子,惡狠狠的朝她看過來,那目光,像是要將獵物撕碎的餓狼。
往日里她們對著蘇嬤嬤卑躬屈膝、奴顏媚骨的樣子蕩然無存,有的只是憤怒,仇恨,厭惡~
此刻,蘇嬤嬤更加深刻的意識到了她以后過的將是什么樣的日子。
蘇嬤嬤想到了謝氏,夫人一定會派人來救她的,夫人一定還會派人接她回國公府,她是錦芙的奶娘,是謝氏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夫人不可能放棄她的。
到時候,一定要將這些欺辱她的小賤蹄子磋磨死。
麗景苑內。
以荷伺候在謝氏身邊,謝氏一肚子的不順氣:“蘇嬤嬤那個老貨,實在是太蠢了,壞了我的大事。”
以荷在一旁給謝氏扇著扇子:“夫人,蘇嬤嬤雖然沒將事情辦好,到底也是錦芙的奶娘,以前也是出過好些個好主意的,要不過些日子,我們還是將她接回來~”
“接回來做什么,找個人,讓她神不知鬼不覺的死在莊子上,免得她亂說話。”謝氏的眼中閃過一抹陰霾。
在謝氏眼中,蘇嬤嬤早已經背叛了她。蘇嬤嬤教徐琳瑯那些禮數,告訴徐琳瑯那些夫人小姐的消息,這就是背叛。
蘇嬤嬤明明說,要將徐琳瑯磋磨的更加上不了臺面,卻幫了她那么多,讓徐琳瑯來了國公府后無一處錯處,這樣的奴才,留她有何用。
徐老夫人壽宴結束,應天府的各府又有了新的話題。
“徐家二小姐素日以刺繡稱著名,不想卻是別人繡的。”
“魏國公夫人為了給徐錦芙博個才名也是費盡心機,不過啊,假的終究是假的,遲早便會顯現出來。”
“真想不到,錦芙的刺繡居然是別人繡的,這也太……”
夜幕降臨,搖曳的燭光里,各家夫人小姐都議論起了徐錦芙。倒是偶也有人夸贊幾句徐琳瑯生的貌美,儀態又大方,刺繡也不似傳言般不堪,相反還頗為出挑,數一數二。
不過,大部分人家還是自動忽略過了議論徐琳瑯,一向被瞧不起的人今日表現倒是頗為出彩,夫人小姐們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既然不舒服,便避開了這個話題。
比起夸贊別人來,還是談論別人的丑事有趣兒,所以,夫人小姐們都更愿意議論徐錦芙。
汀蘭內,徐錦芙哭哭啼啼,連晚飯都不愿意用了。
徐錦芙抽抽噎噎的哭著,幾乎上不來氣兒。
徐錦芙因為刺繡丟了丑,雖然沒有人明說出徐錦芙的刺繡是別人代繡的,不過事實已近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了,只不過大家不便當面揭穿罷了。
謝氏倒是并沒有因為刺繡責備徐錦芙,畢竟刺繡的才名,從頭到尾,都是謝氏籌劃出來的。
“你也別哭了,人們縱然是議論這件事情,議論一陣,終究也會過去。”謝氏冷靜下來,勸起了眼睛已經腫成桃子的徐錦芙。
“無論是是否有才名,是否出眾,你父親位居六位國公之首,你是魏國公府金尊玉貴的嫡小姐,除了公主,沒有誰的身份能越過你去,到你議親的時候,依舊有多少人爭著搶著想娶你。”謝氏沉著道。
“我才不是最尊貴的,那個徐琳瑯才是嫡長女。”徐錦芙哭著埋怨。“而且她今日里根本沒什么錯處,我都聽了有幾家夫人夸她了。”
“她不過是只阿貓阿狗,魏國公府賞她口飯吃不過了,根本不必在意她,她以后,撲騰不出什么浪花來的。”謝氏篤定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