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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馬給蘇老先生致電,為自己帶來的麻煩道歉,并請求他不要再給予她任何幫助,以免被有心人再次利用。
蘇老先生倒是爽朗:“我本來也沒做什么。況且,片子我看了,是個好故事,值得給大眾瞧瞧,我也只是跟人說說我的心里話,有什么麻煩不麻煩的?”
昭夕解釋說,如今的圈子污濁不堪,他老人家清廉一輩子才掙來的好名聲,別給她糟蹋了。
那邊哈哈大笑:“誰在意那些虛名了?做實事的人就只該專心看腳下的路,不該聽雜七雜八的聲音?!?
他在說自己,更在教導昭夕。
“昭丫頭,你在做什么,你比誰都清楚。只要自己問心無愧,別人說什么是別人的事?!?
*
昭夕把車停在了地安門的胡同外,深吸一口氣,下車,走進四合院。
爺爺大動肝火,一見她就臉上通紅。
“你給我跪下!”
大家都嚇一跳。
這么開明的家里,何曾有過跪下這種說法。
就是孟隨當初叛逆期,和人打架斗毆,把老爺子的臉丟盡了,也沒人動過他一根手指頭,更何況是對待昭夕。
如今老爺子一開口,居然讓她跪下。
“你做什么去找蘇城君?我有沒有對你說過,有本事再端這碗飯,沒本事就別打著我的幌子,去找人借東風、走捷徑?”
爺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昭夕。
“你,你簡直氣死我了!”
昭夕一言不發,撲通一聲跪在院子里。
她沒敢細看網上的言論。
但是輿論發酵,會把爺爺扯進來是一定的。
昭家名聲素來好,因為父母為人低調,爺爺也是個實干派。如今被有心人利用,謾罵抨擊,都是她一個人的錯。
媽媽來拉她:“起來說話,你爺爺說氣話,不是真要你跪著?!?
爸爸板著臉:“跪是該跪的。清明去跪你奶奶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天色昏昏沉沉,有雷聲隱隱從遠處傳來。
厚重的烏云像是隨時隨地要壓下來,把人壓得喘不過氣。
啪嗒,一顆豆大的雨點砸在額頭上,昭夕渾身一個激靈。
她在院子里跪了十分鐘,被爺爺親自勒令“爬起來,給我滾回屋子里”!
后來她已分不清家人說了些什么,潛意識里,爺爺在罵她,媽媽在打圓場。爸爸偶爾和爺爺一起批評她,偶爾又附和媽媽的話,大概是想讓老人家把氣發出來,免得堵在胸口傷身體,但又心疼女兒,想把事情盡快解決掉。
后來,昭夕說著對不起,在雨幕里離開了家。
走進車里,她伏在方向盤上大哭一場。
外間天昏地暗,車內也日月無光。
爺爺讓她放棄,不要想著走捷徑,就算電影耽誤了上映,一年過去,兩年過去,總有東山再起、面向觀眾的一刻。
“你既然認為你拍的是個好故事,就硬氣些,不剪,不改,也不妥協。”
“別想著求人,求人沒有用,還把人也拉下了水?!?
“多少人一輩子都等得起,你年紀輕輕,怎么,一兩年都等不得,你做什么電影?”
昭夕哭到聲嘶力竭,忽然聽見一旁的座位上,手機響了。
屏幕上是三個大字:程又年。
鈴聲不斷,她卻遲遲沒有接起。
那人的耐心極好,她不接,他就一直打。
一遍沒有撥通,他又撥來了第二遍。
昭夕的哭聲漸漸止住,伸手拿起電話,接通了,卻沒有說話。
程又年叫她的名字:“昭夕?”
她默不作聲。
他意識到哪里不對,又叫了一聲,她才慢慢地答應了他:“我在?!?
他終于有信號了。
終于給她打電話了。
昭夕等待著,卻只等來一句:“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
想必他還在大山深處,在她所不知道的保密項目里忙碌著,一有信號,第一時間就給她打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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