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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在林悅身后看著他的瘦弱嶙峋但挺得直直的背影，陡然覺得好像有什么不一樣了。

大夫剛剛來給林悅做檢查時，那暗含的意思是林悅怕是過不了這一關(guān)了，讓林家眾人好有個心理準(zhǔn)備。她完全沒想到林悅會這么快醒過來，而且興致還那么高。

而此時芳華亭中，張氏正沉著臉看著地上跪著哭哭啼啼的婢女婉兒。這婉兒是張氏房內(nèi)的二等丫頭，長得很是秀氣。她雖不常在張氏身邊伺候，但張氏向來喜歡打發(fā)她前來梧桐齋給林悅送東西，也還算得臉。

今天林悅落水被后院打掃院子的小丫頭發(fā)現(xiàn)時，就只有婉兒不知所措的站在池塘邊。而最讓張氏羞惱的是，當(dāng)她和三房妯娌王氏還有幾位向來喜歡看熱鬧的夫人，聽到有人喊孫少爺落水時匆匆趕來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時，這丫頭竟然是一幅衣衫不整的模樣。

他們都是成親有孩子的人，自然明白這是什么情況。張氏心底恨婉兒青天白日大庭廣眾之下用這副模樣讓自己丟臉，恨不得直接開口讓人把她亂棍打死，但林悅落水之事沒有弄清楚之前，她不能那么做。

在林悅被送到梧桐齋，大夫開了藥方后，張氏便準(zhǔn)備在這里把話問清楚。張氏這么做也是讓其他夫人有個見證的意思，畢竟事關(guān)林悅。

三房的王氏平時就以嘴皮子利索的，以性格直爽出名，看到這情況便大大咧咧道：“大嫂，前面春宴還需要你主持，就先把這丫頭關(guān)起來，等宴會散了咱們再好好審審是怎么回事，你看可行？”

其他幾位夫人聽了這話相互看了看，她們是喜歡看熱鬧，但沒必要參合這等污人耳朵的事，她們忙站起身道：“也是，我們來的也有一會兒了，該回前面了，那些詩詩詞詞也該評比了，就是不知這次誰能領(lǐng)先。”

她們面上都帶著得體的笑，嘴里說著和善的話，至于心中怎么想，誰也不能隔著肚皮看清別人的心。再說誰家后院還沒個惹人心煩的事，她們自然不會在別人家地盤上多說話的。

張氏本來準(zhǔn)備順著王氏的話送幾位夫人回前院的，但還不等她開口，地上的婉兒突然抓著自己的衣襟襟口，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道：“夫人恕罪，奴婢不知道大少爺怎么落水的。奴婢……奴婢是夫人身邊伺候的，又時常替夫人送東西給大少爺，大少爺落水之事奴婢若是知曉，奴婢……奴婢斷斷不敢隱瞞的。”

婉兒這話一出，張氏只覺得眼前一黑。婉兒若真是直接撞墻上死了，張氏說不定心里還會高看她一眼。結(jié)果她衣衫不整委委屈屈哭哭啼啼說什么她是自己身邊伺候的，又時常來看望林悅，嘴里雖然沒有明說自己這模樣和林悅有關(guān)，意思卻是那個意思了。

張氏敢肯定，此時她若是處理不好這事，一夜之間，林悅和她身邊的婢女有不清不楚的事就會傳遍京城，那林悅的名聲……不但林悅他們林家其他小輩也會受到影響的，尤其是他們長房。

王氏也沒想過事到臨頭會有這種變化，臉上明顯的帶有驚詫之色，其他幾位夫人也是面面相覷，尷尬浮現(xiàn)在臉上。她們這突然親耳聽到了人家內(nèi)宅陰私，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下賤的東西。”張氏睜開眼冷聲道：“大少爺身子骨向來弱，我冬天讓你多跑了兩趟梧桐齋，看樣子你是心存怨恨，不想說實話。大少爺一個大活人如何掉入水中的你竟然說沒看到？”

婉兒一聽忙磕頭淚流滿面驚恐道：“夫人，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夫人饒了奴婢吧……”張氏還沒有開口說處置婉兒，她這么一求饒，在外人看來就是張氏想要滅口。

王氏有些幸災(zāi)樂禍的看了一眼張氏，本來想說什么時，看到了一旁坐著的幾位夫人，她勉強(qiáng)忍耐住了。

不等張氏開口說什么，只聽不遠(yuǎn)處一陣陣低沉的咳嗽聲，眾人抬眼便是林悅慢慢走過來的場景。

林悅一路走來，腳步并沒有停下，也沒有給在場的眾人行禮就進(jìn)入亭子了。他這么未經(jīng)稟告就直接進(jìn)來的行為在外人看來是極為失禮的。

張氏的眼皮動了動，滿臉痛心迎了上來，她道：“大夫說你舊疾復(fù)發(fā)需要臥床靜養(yǎng)，怎么就起來了？你身邊的人怎么任由你這樣胡來？”她也是知道剛才大夫那些話的，看到強(qiáng)撐著身體起來的林悅，心中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