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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惟神色如常地道:“事關(guān)謝世兄的升遷,雖說師相理應(yīng)避嫌,但學(xué)生覺得,還是應(yīng)當(dāng)知會師相的。”
謝別神色一凜,如風(fēng)乍起,吹皺一池春水,孟惟看著卻只覺得瀲滟,恭謹(jǐn)?shù)匚⑽⒌拖铝祟^,像是靜待決斷一般。
謝別將左手按在肋下痛處,吐納了片刻才擱下筆,一言不發(fā)地起身轉(zhuǎn)進了后堂小間。孟惟抬步跟上去,特意繞到他書案旁,將那朱漆食盒提在了手里。
“師相還未用飯么?”孟惟也不是第一次進到專供宰輔休息的后堂小間,輕車熟路地將食盒擱在桌上打開,里頭的飯菜果然都未動過,食盒最底下炭火烘著,倒還都是熱的,孟惟便自將碗筷盅碟都端了出來,一一擺好了,向背對他站著的謝別道:“師相先用飯吧?邊吃邊說,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好一個不是什么大事。”謝別按在左肋的手掌稍稍加了些力氣按下去,低聲重復(fù)了一聲孟惟的話,并不轉(zhuǎn)身,徐徐地道:“本相膝下只得這么一個兒子,視若珍寶,愛若明珠。先前我被太子軟禁,你以琚兒迫我就范,我無可奈何。但這樣的事你實不該一而再再而三地做,當(dāng)真以為……本相奈何不得你么?”
孟惟也不管謝別背對著他看不見他的舉動,恭恭敬敬地行禮告罪:“學(xué)生豈敢脅迫師相,學(xué)生提議叫謝世兄教安陽郡王讀書乃是誠心實意,是師相誤會了學(xué)生一片拳拳之心。”
謝別轉(zhuǎn)過身來看著他,神色里多了幾分譏誚,正待說話,面色微變,抿緊了唇并不作聲。孟惟上前兩步,自袖中取出一個白瓷小瓶來,倒了一枚藥丸在手中,遞了過去:“這是黎掌院制的逍遙丸。”
謝別并不看他,只扶著椅背慢慢坐下,坐了片刻才低聲笑道:“孟學(xué)士可真是手眼通天,竟能哄得黎元安將我的舊疾告訴你……不勞殷勤,有話快說,本相還有公務(wù)要辦。”
孟惟抿了抿唇,道了一聲“學(xué)生得罪”,便欺身上來,用右手按住了謝別肩。謝別神色一時轉(zhuǎn)厲,斥他道:“你做什么!”
孟惟唇間噙著一枚深褐色的藥丸,空著的左手掐著他師相的下頷,吻上去,舌尖一遞。
……
下午的時候孟惟回了垂拱殿,遠遠就看見李瀾一臉的生無可戀,想來是在乾元宮又吃了癟。他忍不住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想著幸好這次的破口是在下唇內(nèi)側(cè),疼歸疼,幸而不會叫人看見。
哪知道李瀾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猛地就摔了筆:“嘴唇這么紅,你見謝丞相,到底是干嘛去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新任翰林學(xué)士長得英俊端秀,性情舉止也很端方,正色拱手的時候頗有些諫院的風(fēng)范,凜然道:“臣為公事耳。”
李瀾當(dāng)然是不信的。他想起往常和父皇抱在一起親吻的時候,自己最愛把父皇那向乏血色的薄唇啃咬出艷色來,再看看孟惟,越看越生氣,生氣里又滋生出委屈來,鼻子都發(fā)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