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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屋內的學生,還是屋外的旁聽的,對陳鶴都是很尊敬。跟夫子相處連急性子的人都控制了起來。時間一長自己沒發現,但爹娘親戚們察覺到了,也說不出來是什么那里變化,就是文縐縐的。看來這讀書果然是有用,能磨性子。自家那野孩子去那幾天就有禮貌了,說話也不扯脖子喊了,怎么看怎么好,逢人就講。村子的人一看果然是不同了,人家還念念有詞:“這陳鶴先生就是有兩下子,別的不說,你看那林橋,原來多牲性的一個人?現在脫胎換骨了似得。”
“說的也是,回頭我托人去問問還收不收學生了,我家一賣糧也有銀子了。想把我兒子也送去開蒙。”
“這一期不收人了,好多人問過了。說太多教不過來。再說這邊都已經開始學著識字哩,新去的怕進度跟不上!”話是這個道理。但言語之間的得意藏不住,不就是自家兒子在那邊念書么!
“咱們村邊上不是還有個朱夫子嗎?那束脩收的貴一些,但是啥時候去都成。要不我去問問!”這沒報上的家長還是個急性子,一旦起了這個念頭心里惦記著。她跟婆婆小叔子在一起沒分家,趁著現在賣糧的時候把兒子送去念書,要是晚了家里說不定又要變卦。
“朱夫子那貴不說,還傲氣,不考科舉的不要!這么多年了也就教出來兩個童生!”
“童生也不錯啊,家里的地能免稅,自己也能識文斷字,說縣里要是有空缺還能補呢?”越想心里越火熱。
這婦人冷哼了一聲:“話雖如此,可是看哪個補上縣里的缺了?縣里還有童生沒著落呢,誰能看上咱們鄉下的!家里供個童生前前后后花了十幾年,用了五十兩,教一輩子的稅都夠了。你要是想去的話,我也不攔著。”
急性子的婦人這聽到五十兩的時候心直顫悠,竟需這么多銀子?也是,開始讀了,就得一直下去,不能中途放棄,就是把自己骨頭渣子砸碎了也不值這么多啊,這么一想清醒了不少。
但是他們話中的朱夫子最近心里卻一直不爽!因為林家村多了一個教書的,把他的生意給擠了。
往常過來進學的足有三十位之多,收束脩足以讓他眉開眼笑。先跟家長說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考科舉是千難萬難的,省的這些人考不上再來找他。這些年他在白家村里當教書先生,又有銀子又體面。
今年突然跳出來陳鶴跟他競爭,他打聽了一圈之后沒把這人放在心上,一個小販的媳婦,聽說還是個哥兒,不在家里帶孩子,跑出來教書這不是鬧么?完全沒給他看在眼里。
可是慢慢的發現笑不出來了,聽說他半年只收三百文。比自己少收三分之一,又明說三節兩壽不用送東西。弄的不光是林家村的去那學,附近四個村子的人都去了。最遠的陳家村里的孩子每天寧可走五里地,也要去他那學。弄的他這里就剩下小貓四五只,還都是那些榨不出油水的。要是人人都這么整的話,以后就別他娘的混了!
朱夫子氣不過叫了自己妻弟和幾個親戚,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去了林家村。
陳鶴正上著課呢。就聽到外頭一陣雜亂之聲:“姓陳的你給我出來。”
這里沒有窗框,在屋里就能看到外頭。為首的是一個留著八字胡的肥胖男人。那深灰色長衫反倒是把人顯得很矮,肚子突出來,瓜皮小帽一戴,像個裝斯文的屠戶。
陳鶴剛要出去,卻被外頭的學生給推回去!外頭這十幾個旁聽生從小打架慣了,對危險有種天然的直覺!
夫子平常對他們那么好,不能叫別人欺負了去。幾個小伙伴對視一下。都看到了對方眼里的堅定。偷偷的從地上撿起了石頭,棍子之類的東西,跟那些大人怒目而視。像是隨時準備沖上去咬人的狼崽子!
連孩子都看出危險,陳鶴更是早早的發現了他們的敵意:“叫我什么事兒?”
對方道:“我是白家村的朱夫子,你收的束脩攪亂了市場,俗話說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你說對不對啊?”朱夫子一進來就很嫌棄這里,一個破舊的房子,窗戶框子都沒有。里頭竟還有十幾個學生!院子里還有這些小崽子,要是人人都去他那得換成多少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