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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同事臉色瞬間刷的一變,剛才的輕松立刻變成了凝重,以及下意識的干嘔:“還是老樣子,白天剛剛已經第五批了。”
卡莫聞言,卻沒有這幾個人臉上的不適,反而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了起來:“我倒要看看他們究竟能撐到什么時候。”
又過了十幾分鐘。和卡梅一組的其他人也都陸續到位了,然后卡莫作為負責他們這組的組長,對這次換班做了例行的驗收工作——用空間之眼奇快無比的瞥過一眼,確認了他們剛才的話之后,卡莫點了點頭,再次露出剛才的微笑:“沒想到他們胃口還挺好的。”
剛準備離開的幾位施法者本來已經有些反胃,聽到這話,其中一個差點立刻吐了出來,他一邊快速施法離開這里的同時,一邊又罵卡莫:“***,以后這種話別當著我面說!”
卡莫回之以爽朗的笑:“今天食堂的牛雜碎不錯,我建議你去吃吃看!”
當前一班的同事離開之后,卡莫臉上的笑容也逐漸消失了,他來到位面中央停著的那艘工程船內,從控制面板中調出監控日志,仔細查閱著昨天晚上的記錄,這是一段跟短信差不多的文字,如果不是從事這次任務的,可能根本看不懂:“21日下午一時,600多人,剩一萬八千余人,情況穩定,挖掘坐標(a,***,b……),距安全距離30km,無害。”
但卡莫知道,這短短幾十個詞匯描繪的是怎樣一副景象,在此之前,已經有三四批執行此任務的施法者因為無法忍受這幅場景,都主動申請了換崗,卡莫是不多的一直在崗人員之一,也是對整個任務來龍去脈最為了解之人。
事情還要從半個月前說起——那個時候,因為帝國鐵鏟意外挖掘到位面迷宮,卡梅爾如臨大敵,甚至一度準備從兵力緊張的前線抽調精銳施法者,幾天之后,卡梅爾利用剛剛建成不久的“四維坐標系”,成功的找到了這批鐵鏟的進入通道,并成功切斷。
按照任務的初衷,接下來卡梅爾就對這批人進入了觀察階段——因為卡梅爾需要最終確認,帝國對這種切斷位面聯系的做法毫無應對之法,只有這樣,卡梅爾才會進一步發展這種技術,因為這種方法涉及大量魔法資源,在這一塊多投入一點,在之前的常規施法者作戰部隊就要相應減少,如果這種辦法很容易就被敵人針對,那也就沒有大規模應用的必要了——這就像原子彈剛剛出現時那樣,也只有在爆炸之后,美國人才真正意識到這種武器在戰爭中的巨大潛力。
如果按這個比喻的話,那卡莫他們現在進行的任務,就是監視第二個廣島——爆炸后的廣島。
在敵人被困的第一天,卡莫還專門冒險進入,用空間之眼清點了人數——被困住的人數目超過兩萬,其中除了少量的鐵鏟之外,大部分都是士兵。
起初,被困的敵人并沒有意識到他們的處境,在意識到回歸之路被切斷之后,這批人沒有絲毫慌張,數百名鐵鏟仍然晝夜不停的進行挖掘,以期望盡快找到卡梅爾人——但他們不知道,他們每挖出一個新位面,卡梅爾方面就能立刻得知該位面的坐標,并及時做好規避措施,在卡莫他們看來,這些鐵鏟做的工作就像是一只在迷宮中不斷撞墻的老鼠,而卡梅爾人要做的,就是不斷修改迷宮出口,以確保這只老鼠始終跑不出來。
到第七天的時候,這“只”老鼠終于暫時中止了它徒勞無功的行動,因為一個再現實不過的問題擺在了這只老鼠面前——它餓了。
是的,整整七天的時間,這兩萬人沒有從外界得到一粒糧食,而他們之前在位面中存的糧食也基本消耗一空,盡管他們還與帝國的意識網保持聯系(這一點也是卡梅爾人剛注意到,并一直關心的,也就是意識網的作用范圍不受位面限制),后方此時也在努力打通這條通道,這兩萬人也一直認為以帝國的國力,這應該不是一件難事,所以在此之前根本沒有考慮這個問題,而到了第八天,當第一個位士兵因為持續饑餓而陷入昏迷的時候,這個問題終于被擺上了桌面。
在這段時間里,卡梅爾方面一直對這兩萬人保持密切關注,因為這是一次實驗性質的圍困,為了保證帝國不輕易放棄這些人,卡梅爾并沒有刻意用毒氣或者其他武器屠殺他們,只是隔上一段時間,就用空間之眼快速掠過,查看其中的情況,而敵人似乎對這種偵查也沒有反制的□□□。
這段時間中,負責監視的士兵也一直好奇這些人最終會如何處理,甚至有人已經暗中猜測,他們可能會在最初吃自己的排泄物——畢竟這些位面是封閉的,只不過因為這些人有魔法,一直都把排泄物裝進密封大缸,集中處理罷了,前幾天時間,他們的飲用水已經告罄,有一些人開始喝尿液——但因為有魔法,恐怕那些喝進肚子里的人都沒太大感覺。
然而到了第八天晚上,在他們例行的晚飯時間(帝國人一天吃兩頓),這兩萬人做出的行為卻讓所有人都為之毛骨悚然——他們從隊伍中選出數百名同伴,基本上是由每一個百夫長從自己的隊伍中選出一位,被選出的人臉上不但沒有痛苦的表情,反而帶著嚴肅的微笑,再然后,百夫長就會以最快速度殺死他,將整個人塞進盛放食物的大缸之后,再用魔法指揮刀劍,像攪拌機一樣把人在大缸中絞碎,最后用魔法直接將被繳的血肉模糊的一團,連骨頭都充分利用的“肉醬”送進士兵的胃當中。
整個過程都經過“精確計算”,每次殺的人都在最快時間內被吃掉,以減少不必要的浪費,最讓人覺得諷刺和不可思議的是,這個原本應該絕對殘忍,充滿視覺沖擊的畫面,現場幾乎見不到一點血腥,對于“吃到食物”的人而言,他們只是看到人被殺死,然后不久之后,自己就會感覺飽了,這中間最讓人難以接受,同時也是最容易讓人產生犯罪感的部分——就是親自把同類的肉絞碎,咽下的過程,已經完全被魔法所掩蓋。
但對于卡梅爾這些負責監視的士兵來說,整個場景卻絲毫沒有因為這些步驟的省略而更容易接受,反而因為真實的看到一個大活人如何被切碎,又如何被吃掉,而吃他們的人甚至連一絲表情都沒有,更容易引發大家內心深處的恐懼——一些施法者甚至自此以后,見到食堂的肉連看都不敢看,因為這太容易聯想到那些裝滿“肉醬”的大缸了……
這半個月以來,這種“生吃活人”的盛宴已經進行了五次,平均一兩天會有一次,陸續被“吃掉”的人已經快接近總人數的十分之一,這只部隊就像傳說中那條餓瘋了,企圖吞掉自己蛇,正在不斷以吞噬自己身體為代價,維持基本的生理活動——卡梅爾最初以為,要餓死這些人最多只需要一個月,但是從現在的情形來看,想用饑餓來摧毀這只隊伍,不是說不可行,但恐怕會需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462 預測
自從和聯軍取得聯系之后,郭磊一直在心底存著一絲希望,希望就在某一刻,在自己面前突然出現身穿聯軍軍服的人,用電影式的英雄腔調滿面微笑的對他們說:“歡迎回家!”
郭磊承認自己這種想法非常幼稚,典型的電影看多后遺癥,俘虜們都在一個意識網內,所以郭磊每次做這種近乎白日夢的幻想都會招來同伴的嘲笑,剛開始的時候,他還因為這種嘲笑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最近一段時間,他已經不想去管其他人是如何想的了,因為他感覺自己的精神越來越無法承受了——而這種幻想起碼可以讓他好受些。
漸漸的,郭磊的這種堅持也影響了其他人,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俘虜們都會在意識網中,相互之間用想象力將這個“英雄營救”的大戲補足,甚至yy每個人在這“影片:”中的地位,這種無聊的精神自*慰游戲大家每天都在玩,而每次這影片的結尾都會以一個同樣的場景結束——一扇突然出現在面前的空間門,空間門的另一頭,是熟悉的地球和太空,是他們最終的家。
倒不是說被俘虜的生活有多么難受,事實上,和其他“人”相比,郭磊他們過的日子還算是不錯的,雖然沒有在地球上這么舒適,但還不至于說過不下去,其實嚴格算起來,郭磊認為這樣的日子和之前自己在寧州租個房子,找個公司上班是差不多的——白天干一天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要干的工作,到了晚上用電腦娛樂,唯一的區別只是在于,這里的飯菜不太合胃口,大多數都要自己做,這里的電腦不能上網而已,不過這一點對郭磊來說并不重要——他喜歡玩的幾款單機游戲已經全部找到了,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光是玩這些游戲,他就可以連玩幾年不帶重樣的。
但不知道為什么,之前郭磊迷的怎么也放不開的游戲,到了現在卻連打開界面的沖動都缺乏——其實不僅僅是玩游戲,其他的集體娛樂活動,比如打籃球,踢足球(這項運動人數可能不太夠),大家玩起來總是沒有如往常那樣的感覺。
就拿他們之前踢的那次足球來說好了,一群人好不容易跟維倫解釋通了他們需要一片“不受打擾”的區域用于“娛樂”,而且在正式踢之前,所有人都相互說好,不管圍觀者怎么笑話他們,一定要堅持把這球踢完——之前打籃球的時候,所有圍觀的人都認定這些地球人如此賣力的搶這個球是在打架,所以還好心的給他們找來許多類似的籃球,當時看著滿場亂滾的球,以及周圍一群看熱鬧的人,所有人連沉著臉離開了球場……
但毫不意外的,這次足球又遭遇了和籃球一樣的事件——不管他們怎么對維倫解釋,帝國人就是不明白他們為什么這么執著把一個球網球門里踢,并為此拼盡全力,連摔倒在地都在所不惜,所以一些圍觀的“好心”施法者便主動幫他們把球送進球門之內,而作為一群俘虜,他們顯然沒有立場要求維倫阻止這些人對他們的騷擾——終于,在堅持了半個小時之后,大家終于無法再忍受,因為大家已經開始隱隱察覺,他們的所作所為在帝國人眼中看來,就好像在動物園中,一群猴子相互之間抓跳蚤一樣——面對籠子外那無數雙盯著他們的眼睛,甚至還有大量放肆的嘲笑以及干擾,要做到若無旁人,我行我素簡直是太難了。
不僅僅是娛樂,在生活中每一個細節,大家都遭遇到了這種異樣的眼光——比如最普遍的,大小便之后洗手,每天刷牙,隔幾天洗澡這些衛生習慣,就被認為肯定是沾到了污物,有人還猜測是不是地球人都有先把自己弄臟,再洗干凈的習慣;吃飯用餐具,被嘲笑多此一舉;聽音樂看電影玩游戲入迷,被認為是神經不正常……最讓人難以忍受的一點,就是帝國人心中毫無**概念,所以經常會出現他們洗澡上廁所的時候,一個甚至幾個帝國士兵大咧咧的進入,解決完問題的之后又飄然離開(此時,所有人都無比后悔讓帝國人學會使用空間站的衛生系統,就應該讓他們在房間角落,或者走廊里解決)……
最初的時候,大家對這種孤立還沒有太大的反感,甚至會在私下里集體嘲笑對方,把這些當做他們的優越點,但是漸漸的,大家都不愿意再說起這些話題,甚至有些人已經被這種壓抑氛圍感染,逐漸自暴自棄,反而染上了帝國的“壞習慣”,就拿郭磊自己來說吧,當他的第三把牙刷被帝國人拿去用于擦鞋之后,他就再也沒刷過一次牙——無數帝國人在無意之間對這些俘虜進行的“冷暴力”,讓所有人都逐漸開始自我封閉起來,也越來越懶于在行為上進行抗爭。
最近這幾天時間,大家這種心理逐步被動,甚至麻木的情況更是越發嚴重起來——因為越來越多的帝**隊開始進駐位面通道,所有人都明白,這些人出現的目的肯定是為了戰爭,地球面臨的戰爭壓力越大,他們獲救的希望也就越渺茫。
剛開始的時候,郭磊他們還會下意識留心新增加的人到底有多少,以便下次聯軍聯系到他們的時候,將這一情報透露出去,但是很快,所有人都認為已經沒有這個必要,如果到時候聯系的人問起,他們只需要回答兩個字:“無數。”
在這種大規模“遷徙”進行的第五天,空間站之外,所有的地方都已經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塞滿了,原本看似空曠無邊的位面,現在給人的感覺就像一只螞蟻窩——置身其中,人的可見距離竟然不超過數十米,盡管帝國人一直在努力擴大位面體積,但這個速度仍然比不上后來者進入的速度——毫無疑問,如果再以這個趨勢發展下去,整個空間站就會成為一只巨大的人肉罐頭。
但就在第五天快結束的時候,整個趨勢終于得到了遏制,人群密度似乎又在不知不覺間少了起來,相比起之前幾天增加的速度,這個減少的速度要快的多——大片大片的人經由魔法,直接消失不見,隨著這些人的消失,不久之后,郭磊他們就迎來了自己的新同伴——從這些同伴的口中他們才知道,現在地球上的情形,并不比他們在這里樂觀。
郭磊他們是因為絕望而麻木,而地球人則是因為恐懼而絕望——隨著空間盒子數量的增加,敵人的動作也逐漸越變越大,剛開始還只是騷擾性質的拍下幾架飛機,或者露幾個空間之眼偵查,到后來,更是開始明目張膽的發起了小規模進攻,這些新同伴就是在這些進攻中被俘的——雖然這些進攻很快就被聯軍打退,但這些騷擾的的確確起到了動搖人心的作用,在地球上,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懷疑這場戰爭是否能夠取得勝利。
在這種悲觀情緒影響下,部分人的行為也開始變得越來越極端——城市里隨處可見喝的爛醉的醉漢,以及吞云吐霧的癮君子,最讓人擔心的是,這些行為被輿論公開之后,竟然有許多人認為這是正常的,甚至一度企圖抗議政府通過立法阻止,理由是成年人有選擇自己行為方式的自由……因為這些“意料之外”的因素,各國政府不得不將原先計劃對付外敵的魔法資源,投入到對內的治安管理上來,每個國家都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修改法律體系,以面對日益嚴峻的未來。
當然,和帝國的威脅比起來,這些終究只是疥癬之疾,歸根到底,決定地球命運的將是雙方武力的對比,以歷史的經驗來看,一旦戰爭這臺吞噬血肉和鋼鐵的機器全面開動,現在的一切亂象都會如過眼云煙般消失——說句不好聽的,現在地球上大部分人都是活“夠”了,生怕以后會活的不夠好,只要讓他們親歷死亡,大家就會明白其實能夠活著,就已經是天大的幸運。
說到最后,這些新來的俘虜都一致認為,其實相比起戰爭,更具危害性的是對戰爭本身的恐懼——一旦它真的來了,那大家反而會在最快時間內接受,在他們看來,如果帝**隊一直這樣耗著,不正面進攻而僅僅是無限騷擾,可能用不了一兩年,地球自己就會被折騰亂掉。
不過郭磊他們這些已經對帝國有所了解的人并不贊同這種觀點——他們非常清楚,要維持這樣驚人數量的軍隊,在物質上的消耗有多么驚人,每天光是經過位面通道的食物,就足以塞滿數個空間站,帝國畢竟還處在農業社會,盡管他們有魔法能完成規模巨大的農業水利,但農業生產效率比起地球,還是存在著巨大的差距,十個農民能夠養活三個閑人就已經相當不錯了,而據郭磊從一些百夫長那里得知的消息,這次帝國幾乎動員了治下所有的適齡男人,甚至為此不惜耽擱農業生產,而不是如之前大部分戰爭那樣,僅僅動員人口比例中的一部分,而目前消耗的糧食應該都是往年存下來的——盡管據他們說帝國的存量非常之多,多的沒邊……但帝國人的這種形容實在是沒有說服力,因為他們在形容人數的時候也是這么說的,所以在郭磊看來,這場戰爭肯定會在短時間內發生,而且也應該會在短時間內結束。
☆、463 空降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漸漸進入了七月,籠罩整個地球的空間“云”已經持續了十多天,除了零星的騷擾,敵人一直沒有進行大規模活動,而在最近幾天時間,也許是因為聯軍的反擊及時,就連這種騷擾性的小規模進攻也逐漸消失。
單從這些表面跡象來看,似乎局勢正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但地球上大部分城市的秩序并未因此而得到扭轉,而政府也再沒有利用這種暫時的平靜引導輿論的打算——在聯軍的協調下,現在整個地球已經統一了宣傳口徑,號召所有人參軍衛國,現在各國都在拼了命的武裝自己,以及自己統治的人民。
這十幾天時間里,各國政府每天都在迅速疏散城市居民,在將大部分城市區域的住戶遷徙到地下之后,又爭分奪秒的將原來的城市進行軍事化改造——除了將原來城市中反魔法系統進一步完善,統合到聯軍的指揮體系中之外,還在全城各處大量安裝激光發射器,并且將這些發射器調至隨時發射的狀態。
因為工程量太大,僅憑政府力量幾乎難以完成,政府又隨機號召民間力量來幫忙——在所有的聯軍參與國,任何一個人只要拿一張自己的身份證,就能去城市中指定地點領取激光發射器,并回家自行安裝,而這種武器只需要在家用電腦上,裝上政府制定的軟件就可以運行——就和當年日本強制推行的“反魔法”體系一樣。
這些武器能起到多大效果,其實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在沒有ai的指揮下,這種初始的反魔法武器命中率低的嚇人,而且還經常會因為出現系統bug,導致大量無意義的射擊,和正規軍的武器系統相比,差距簡直有如火繩槍和現代步槍……但即使如此,還是有大量人領回去并認真裝了起來,畢竟對普通人來說,這種武器總比手里的步槍要更靠譜,畢竟它是“全自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