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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節度使得了長女,既是山家的嫡長孫女,也是趙國公府的第一個孫輩,意義自是非同一般。
消息送入二都,幽州連著兩三個月里都是熱鬧的,自洛陽和長安被派來探望恭賀的人絡繹不絕,兩家長輩給小孫女送來的東西更是在府上堆積如山。
快到孩子百日的時候,山家又派了人來幽州。
這次來的是山昭,他打馬入城的時候時辰尚早,太陽剛露臉。
其實是他一路馬騎得飛快的緣故。
本來楊郡君都想親自來,他怕母親辛勞,好歹是給攔下來了,正好藉機代替父母走這一趟,來看望一下大哥,再親眼瞧瞧自己的小侄女,到時候也好回去好生與父親母親說一說。
城頭上正好是胡十一當值,看到他入城,站在高處朝他揮手:“喲,山家小郎君來看頭兒的?”
山昭停馬,與他打招呼:“何止大哥,還有我侄女呢。”
胡十一扶著城頭沖他嘿嘿直笑:“得虧你是小金嬌嬌的親叔叔,咱們到現在都沒機會見到呢,頭兒對他這女兒可寶貝著呢!”
“什么小金嬌嬌……”山昭被他的話給逗笑了,一面回頭,朝后面喚:“舅哥,快,就要到了!”說完又一頓,“哎不是,我是不是該改口喚你一聲堂姐夫了?”
胡十一順著他后面一瞧,原來后面還有一群人,除了幾個隨行護衛的山家軍,便是長孫家的護衛,當中打馬而行的不是長孫信是誰。
“長孫侍郎也來了!”胡十一像以往一樣大咧咧地跟他打招呼:“聽聞你剛成婚,和咱頭兒親上加親啦,咋這么快就來幽州了?”
長孫信卻沒搭理他,坐在馬上,整個人心不在焉的,也沒看別人,不知在想什么。
胡十一自討沒趣,只好摸摸鼻子,繼續去城頭上巡視去了。
山昭見上方胡十一走了,打馬靠近過去,小聲道:“他說的是啊,我半路遇上堂姐夫也想問了,你與堂姊剛成婚不久,不都說新婚燕爾,此時應當還在長安待著,這才幾個月,怎么舍得拋下我堂姊到幽州來,就是要冶礦也不用如此心急才是。”
他們是快到檀州時遇上的,山昭想著自家堂姊都嫁過去了,更是一家人了,當然就上前結伴同行了。
長孫信本來沒什么,聽了他的話倒是一下回神了:“什么叫我拋下她?誰拋下誰還未可知呢!”
山昭頓時一愣:“啊?”
長孫信眼神一閃,似乎是覺得自己說多了,干咳一聲,扯著韁繩夾下馬腹:“罷了,我要趕緊去看阿容和孩子了。”
神容幾個月下來已養好了身體,這些時日下來,別的事沒有,幾乎就是忙著在看趙國公府和山家爭相送來的那些厚厚禮單了。
今日更甚,居然兩家的人都到了。
府邸內一下熱鬧起來。
天氣不冷不熱,神容換上了一襲抹胸襦裙,坐在屋中,看著紫瑞將剛剛睡飽的孩子抱了過來。
山昭第一個走上前去,只看到穿著暖紅軟綢衣裳的小小娃娃,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睜著又大又亮的一雙眼,頓時心都要化了:“這就是我侄女?長得也太像嫂嫂了!”
神容好笑,心想山宗也是這么說的。
長孫信就坐在對面。
神容今日會見到他來也是稀奇,笑了笑說:“哥哥怎么是一個人來的,要來也該帶上我嫂嫂一道來才是。”
她特地加重了“我嫂嫂”三個字,頗有些揶揄意味。長孫信眼神往左右看了看,乍一看還以為是被提起新婚不好意思,頓了一頓,又端著君子派頭不以為然地朝紫瑞招招手:“快抱過來,讓我好好瞧瞧我外甥女。”
神容見他避而不提,覺得他有些不太對勁。
旁邊山昭已走近一步,低低說了兩句:“嫂嫂有所不知,他好似不高興……”
神容聽了他說完的話,朝哥哥又看去一眼。
長孫信心里的確是壓著不高興,還不是因為山英無端端地留下封信給他就跑去整自己的營中舊部了。
成婚時他已特地征得父母同意,移居出趙國公府,在附近自立了侍郎住處,便是知道她秉性,好叫她自在,也好叫他母親裴夫人自在。哪知她還真事情說來就來,就這般突然回營去了。
長孫信等了一陣子沒等著,恰逢剛出生的外甥女就要百日了,干脆自己告別父母,打著來探望神容和煉礦的名義來了幽州。
裴夫人和趙國公正牽掛著神容呢,還以為他是與山英一道來的,也就沒多問。
走了個神,面前紫瑞早就將孩子送到他跟前了,笑著道:“郎君快好好看看,小女郎正好認一認舅舅。”
長孫信拎拎神,不想山英那沒良心的了,從袖中摸出個沉甸甸的佩玉系在孩子的衣裳上,堆出笑道:“果真像阿容。”
被抱著的孩子眨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生得確實像神容,似雪堆出來似的白嫩,嘟嘟的小嘴角有點天生的上揚卻是很像山宗,冷不丁的,竟咧開小嘴沖他笑了起來。
長孫信原本心情陰霾,見到孩子的笑一掃而空,當即笑道:“真不愧是我外甥女,還是你有良心。”
山昭看見,忙也摸身上:“不行,叔叔也得送個貼身的東西。”
神容無奈地撇撇嘴:“你們送的已經夠多了。”一面說一面朝門口的東來招下手。
東來快步走近,站在她身后。
神容吩咐了兩句,指了一下長孫信,他點頭,很快出去了。
頂多也就過了幾個時辰,府上又多了個不速之客。
山宗去過問了下屬九州軍政,策馬回來時斜陽西垂,正要進府門,身后馬蹄急切,他回頭看了眼,對方已經在喚他:“大堂哥。”
是山英,難得穿了身胡衣女裝。
山宗看她兩眼:“聽說山昭和長孫信一起來了,你沒與他們一起?”
山英下馬,還喘著氣,皺著眉道:“我是一路追來的,剛好東來去與我送信,才知他已到這里了。”
山宗大概猜到了點情形,似笑非笑,什么也沒說,先進門去了。
門內山昭已經聽到動靜,老遠就在喚:“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