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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宗沉聲:“他要找的是什么?”
柳鶴通忽然激動道:“他就是個瘋子!他絕對找不到!我趁他們此番要摸混入關(guān),提出給他們做內(nèi)應,借機跟他們回了關(guān)內(nèi),又趁他們?nèi)r截隊伍就跑了,不想正好撞上檀州軍……”
說到此處,察覺這么說還是暴露了自己想逃的事實,他忙又道:“不不,是我主動找上了檀州軍……山大郎君明鑒!孫過折真是個瘋子,那東西注定是找不到的,就是真擄了人回去我也是個死,我情愿回那幽州大獄,再不想回關(guān)外了!”
山宗霍然抽刀指著他:“到底是什么!”
柳鶴通這才一下噤了聲,又畏懼地哆嗦開口:“我說,我說……”
……
半個時辰后,山宗拎著刀離開那間柴房,一把將門合上。
胡十一跟了過來:“頭兒,咋樣?”
山宗說:“將薄仲叫來。”
胡十一愣一下,轉(zhuǎn)頭去叫人了。
薄仲不多時就到了。
山宗已走回那間三清殿外,手上摩挲著刀柄,還在思索柳鶴通的話,左右有經(jīng)過的道士也連忙回避開去。
“頭兒,你找我。”薄仲向他抱拳。
山宗問:“我記得我去關(guān)外找你們時,你曾說過,孫過折喜歡活捉你們?”
“沒錯,”薄仲回想起此事,臉上鐵青,額間皺紋橫生:“他一心把咱們一網(wǎng)打盡,抓咱們的時候都盡量留活口,好像是要盤問事情,也有弟兄說是要跟朝廷談判,但我們都未能叫他得手,因而不知詳情。”
山宗點點頭:“我知道了。”
薄仲看了看他神情:“頭兒因何忽然問起這個?”
“為了知道孫過折的目的。”山宗說:“他比我想的還要敢盤算。”
神容剛被請去用了齋飯,又回到三清殿里等著,一旁是紫瑞在與知觀小聲說話——
“有勞知觀,就不必另外安排客房了,那位是我們家少主的夫君。”
知觀呼了一聲“三無量”:“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神容暗自聽著,捻了一簇香在手里,輕輕笑了笑,想來知觀如今也很意外。
身旁一暗,她抬眼看去,香放了下來,剛說到夫君,他就到了。
紫瑞和知觀都離開了,殿中又只剩下他們二人。
“問清楚了?”神容問。
山宗挨著她的那只手拿著刀,換到了另一只手上:“嗯。”
神容不禁聲低了些:“他有何圖謀?”
山宗看著她臉,忽然問:“你可聽說過山河社稷圖?”
神容一怔:“山河社稷圖?”
山宗點頭:“孫過折一直想得到一個東西,柳鶴通說,那就是山河社稷圖。”
剛才,就在那間柴房里,柳鶴通也問了類似的話:“山、山大郎君聽說過山河社稷圖嗎?”
神容眉頭蹙起,一臉不可思議。
山宗笑一下:“我也覺得不可相信,但柳鶴通就是這么說的,據(jù)說孫過折已經(jīng)為此找了好幾年。他曾經(jīng)聽說過,中原皇室有份寶圖,內(nèi)含山川社稷,有詳細的關(guān)隘軍事,得到了就能直入中原,從此他們就管這個叫山河社稷圖。”
神容怔忪一瞬,繼而好笑:“別說聞所未聞,便是皇室真有,他一個關(guān)外的又是如何知道的?”
山宗說:“李肖崮。”
李肖崮是宗室出身,曾在先帝跟前算受器重,成了幽州節(jié)度使后與孫過折勾結(jié),他的部下甚至說過他們曾一度稱兄道弟,這當然是李肖崮告訴他的。
所以同樣身為先帝跟前的重臣,柳鶴通才會被帶去關(guān)外,盤問消息。
柳鶴通說,孫過折有意無意提及過,李肖崮曾在先帝跟前得知朝中留下了一份記載了山川社稷的寶圖,只要得到就能通曉天下山川地形,可直入中原大地。
山宗聲音壓低:“孫過折野心很大,他準備憑借這個聯(lián)結(jié)關(guān)外各部與各方勢力,大舉進軍中原。”
當年在與李肖崮對峙時,他曾大言不慚地聲稱,待他們與朝中講了條件,就會有大軍集結(jié)。
山宗此時才清楚他因何有底氣說有大軍集結(jié)。
他們從一開始就打算得到這所謂的“山河社稷圖”,再借此聯(lián)結(jié)號召各部勢力,一舉來襲。
當初孫過折在追剿盧龍軍時,還想著活捉他們搜集消息,甚至以他們來做籌碼。
神容看了眼面前的三清塑像,只覺得可笑:“可山河社稷圖不過就是個傳說罷了,只不過是神話中的東西,從未有人見到過,他也信?”
山宗嗯一聲:“柳鶴通也不信。”
所以他跑了,認定孫過折不過是異想天開,注定找不到,遲早是個死,不如趁亂回關(guān)內(nèi)保住一命。
他聲音低了些:“但關(guān)外已經(jīng)信了,否則他上次就不可能集結(jié)到十萬大軍。”
神容看著他:“就算他要得到此圖好了,與我又有何關(guān)聯(lián),為何盯上了我?”
山宗掀起黑漆漆的眼看著她:“他如今認定這東西就在長孫家。”
神容在他眼神里忽然意識到了什么,想起方才所說孫過折集結(jié)到的十萬大軍,那是因為金礦,臉色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