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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匹快馬到了趙國公府門前。
只一匹馬,一個人。
山宗從馬上下來,看一眼面前高闊的門楣。
上一次正大光明進這道門,還是當年迎娶神容的時候。
他走至門前,立即有守門的護衛上前問名。
“山宗求見。”
神容坐在榻上,手邊小案上擺著一碗剛送入的熱茶湯。
她無心去飲,長這么大,記憶里這還是頭一回見她母親對她如此動怒。
忽聞外面腳步聲急促,似有不少人在走動,一陣一陣的。
一道聲音低低在門外面喚:“少主?”
“東來?”神容起身,隔著門問:“外面怎么了?”
東來低聲道:“山使登門了。”
他來了?神容立即朝窗戶看去,可惜窗戶也從外面關上了。
“我母親見他了?”她問。
東來道:“尚不知道,只是將下人們都遣退了,僅留了一些護衛,所以才有了方才那陣動靜。”
神容不語,坐回了榻上。
那看來她母親是不會見他了。
不知多久,外面沒了動靜,東來應當走了。
門忽被推開,神容抬頭,看見長孫信走了進來。
“你怎么進來了?”她小聲說:“別被母親知道了。”
“你都被關好幾個時辰了,我自然是趁了時機進來的。”長孫信道。
神容問:“趁何時機?”
長孫信走過來,神神秘秘地低語:“母親見他了!”
神容倏然一怔:“真的?”
長孫信朝她招手:“你不想知道他們說什么嗎?”
庭院里,嚴嚴實實守了一群護衛。
裴夫人挽著披帛一路自遠處而來。
趙國公走在后,但至廊上便停住了,只負手看著,按先前所說,全權由裴夫人做主。
裴夫人走到庭院中,一眼便看見那筆直站著的身影,長身挺拔,胡服凜凜。
她眼間蹙出細紋:“你倒還有臉來登我長孫家的門。”
山宗抬手抱拳:“為求允許我與神容再合,必要來拜見岳母。”
“誰是你岳母!”裴夫人道:“我不過是看在你在幽州戰事里保下了礦山的份上才見你一面,何曾答應將阿容再嫁與你,你過往所做的事,便想就此輕易揭過不成!”
山宗默默站了一瞬,忽而解下腰帶,一掀衣擺就跪了下來,雙手將腰帶呈上:“那便請岳母責罰。”
裴夫人怔愕,竟后退了一步。
就連趙國公眼里都露出了驚訝。
“你當我不敢?”裴夫人氣道,當真奪過那腰帶,遞向護衛:“最好給我將他打出去!”
一個護衛上前,接了腰帶,應命一下抽在山宗背上。
硬實的革帶,厚重力道如鐵,山宗卻紋絲不動。
又是一下,他依然不動。
接連好幾下,庭院寂靜,只剩下這一道一道鞭抽上去的聲音。
到后來連護衛都遲疑了,舉起來的手頓住,看著裴夫人。
裴夫人眉頭松了又皺,數次反復,沒想到他竟堪受此辱,居然有些被懾住了,許久才又道:“你如此浪蕩輕浮,當著全城人的面向阿容示好,擺明了是要讓她只能嫁你了!當我長孫家好糊弄不成!”
山宗說:“岳母也說是我向她示好,從此全城就都會記著,是我向她示的好,將她求回來的。”
裴夫人一愣,眼神在他身上轉了一圈,想起了趙國公的話,繼而又怒:“那你在幽州就擅自與她成婚又如何說!你當她是什么,如此草率行事!”
“那不曾草率,”山宗掀起深如幽潭的眼:“那是我對著天地山川發過的誓言,唯缺岳父岳母首肯,這便是我來此的理由。”
遠處花木之后,藏著兩道身影。
“沒想到……”長孫信似也驚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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