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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國公在她面前停頓一下,皺了皺眉,聲也壓低了:“還是等他來了再說。”
神容點頭。
“你暫且就少想一些他的事,”趙國公進門前又叮囑一句:“說不定回來這路上的時日都已叫他養好不少了,莫叫你母親看出端倪,尤其是你們在幽州的事。”
說完先進門去了。
神容聽他說少想起山宗,反而又想了起來,耳后微微的熱。
臨走前的那晚,她就在主屋里過的,被山宗拉著手搭在他身上睡了一整晚。
起身時很早,官舍里靜悄悄的,只有車馬聲可聞。
她貼著山宗的臉看了看,昏暗晨光里他的臉英挺深沉,分外沉定。
她以為他睡得沉,便打算悄悄起身出門。
剛坐到床沿,就要下床的一刻,手臂一緊,毫無預兆又被拉了回去。
山宗后來又親她許久,摟她在床上,從她的唇親到她頸下胸前……
直到外面東來和紫瑞的聲音隱約傳來,似在請她啟程了,他才終于放開她。
“去吧,在長安等我。”他當時說,呼吸還帶著用力吻過她后的沉啞,眼里一片幽深。
神容恍了個神,眼神微晃,心想應當他可能的確是養得不錯了,畢竟使壞已能得心應手。
“少主。”東來在旁小聲喚了她一聲。
神容以為是提醒她進府,剛要邁步,卻見東來往遠處看了一眼,又道:“好似是在等少主的。”
神容看過去,果然看見遠處院墻后有人影,也不回避,還朝她招手。
“看著左右,”神容說:“我去看看。”
東來和紫瑞一左一右替她攔了攔。
神容走過去,早已看出是誰。
那人從院墻后面閃身出來,上前幾步來握了她的手,拉著她又退回院墻。
“神容,你回來了!”是穿著圓領袍,束著男子發髻的山英。
神容上下看了看她,有些意外:“你是送我哥哥回來的?為何這么久還在長安?”
山英點點頭:“我的確是送星離來的,本來要走了,只因收到了我伯父的信,聽說我大堂哥被查了,一直查去了山家,連我伯父都驚動了。伯父聽山昭說我來了長安,便囑咐我留在長安暫時聽著消息,但宮中沒什么風聲,我四處走動都沒什么可靠消息,沒想到今日來趙國公府碰碰運氣,就遇到你回來了,我大堂哥如何了?”
聽她一口氣說完,神容才明白了,難怪在幽州的山家人里沒有見到她,山上護軍辦事確實周密。
“你大堂哥……”她不想再細說:“他出了些事,這回九死一生,還在養傷,傷好便要來長安。”
山英一聽便急了:“什么?如此嚴重!”
神容朝她搖搖頭,意思是不要說了:“山上護軍和楊郡君已從幽州返回洛陽,這事只能由你大堂哥自己解決,你們都不知內情,沒人幫得了他。”
她一邊說一邊不自覺繞著腰帶上的系帶,可能連她自己都沒察覺。
其實到底能否順利解決,還盧龍軍一個公道,都還是未知。
只能相信那男人的安排。
山英見她說得如此認真,就知事情非同尋常,轉身便要走了:“既然如此,我先去封信回洛陽。”
神容想起她方才稱呼她哥哥為星離,忽而會意:“莫非你本來是打算來找我哥哥的?”
山英收步,忽而英氣的眉一皺:“我是想來找他問問消息的,畢竟他入宮面圣受賞的事都傳遍長安了,也算是帝前紅人了。可我現在也不太好找他,他也好一陣子沒露面了,根本沒機會。”
“是么?”
“是,打他入宮面圣受賞之后就這樣了。”山英道:“明明我送他返回長安的時候還好好的,現在偏就不露面了。算了,我先走了。”
神容看著她走去院墻另一頭,從那兒牽了匹馬,翻坐上去就走了。
她走出院墻,看了看紫瑞和東來,確信無人看到才回去,走入府門。
裴夫人早已親自迎出廳來,身旁就是趙國公。
“你可算回來了,聽聞那里出了戰事,可真叫我擔憂。”她一手按著心口,蹙眉看著神容走近。
神容近前,如常見禮:“放心吧母親,那里被鎮守得好好的。”說話時一面瞄了瞄父親。
趙國公神情如常,可見的確一字未提。
裴夫人聞言眉又是一蹙:“你倒比我想的還要放心。”
她聽聞過那山家小子以少勝多的事了,長安城里都傳遍了,不想連神容都這么說,是在稱贊他的本事不成?
神容見她神情便知道父親說得對,確實不能貿然提,笑了笑,岔開話:“聽聞哥哥已帝前受過封賞了,我先去看看他。”
裴夫人這才露出笑:“是了,你們回來得正好,如今長孫家才算是受到圣人重視了。”
神容轉身往廊上而去,想著面對新君,現在長孫家或許是可以松下一口氣了,山宗那里卻恰好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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