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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長安，千里之外的幽州是寒風(fēng)卷沙的世界。

軍所里，胡十一剛從山里換崗回來，一頭鉆進(jìn)張威的營房就抱怨：“頭兒什么時(shí)候回來，我天天盼，再不回來這么多軍務(wù)要壓死我了。”

張威坐在那兒對著火盆擦兵器：“我早算著呢，按照咱們正常行軍的速度，一個(gè)來回，還有三五日就該到了。可萬一頭兒想在京中過個(gè)冬呢？他都三年沒出過幽州了。”

胡十一挨過去，伸著手在火上烤：“啥叫在京中過冬，跟金嬌嬌一起過？”

張威道：“那也有可能。”

胡十一嘖一聲：“可我聽說那個(gè)工部老尚書昨日動(dòng)身回去了，工部的任務(wù)沒了，他還是得回來啊。”

剛說到這里，就聽見外面馬嘶之聲。

胡十一覺得耳熟，起身跑出去，遠(yuǎn)遠(yuǎn)看見一隊(duì)人馬馳了過來，為首的黑衣提刀，一躍下馬。

“頭兒？”胡十一驚訝地跑過去：“剛算了最少也要三五日你才能回來，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山宗馬靴染塵，直覆靴面，眼下微帶青灰：“急行軍回來的。”

剛跟出來的張威咋舌：“急行軍？那豈不是日夜不停？”

胡十一也愣了，用急行軍也未免太趕了。

山宗沒說話，大步往營房走。

這一路披星戴月，沒有停頓，也沒有走去時(shí)的路，選了另一條捷徑，直奔回了幽州。

直到推開營房的門，才算徹底停下。

胡十一跟進(jìn)來，接了他的刀擱桌上，看他滿身風(fēng)塵仆仆，趕緊給他倒杯水端來：“頭兒，這么急干什么？就算工部的任務(wù)沒了，你也犯不著如此趕啊。”

山宗端了一口灌下，喉頭滾動(dòng)：“遲早都是要回的。”

胡十一恍然大悟，對了，他要永鎮(zhèn)幽州。

“出去吧。”山宗把杯子遞給他，走去床邊坐下。

胡十一知道他需要休息，放下杯子出去，出了門，又回頭扒著門框問了句：“那工部老尚書回去了，是不是長孫家來人接替了？那金嬌嬌往后還來不來了？”

山宗坐在那里，忽笑一聲，懶洋洋地伸了下發(fā)僵的腿：“不來了。”

她怎么還會(huì)來，這里已沒了她再來的理由。

但他還要永遠(yuǎn)留在這里。

第四十二章

一只鑲嵌青玉的雙陸棋盤擺在趙國公府的花園涼亭里, 左右圍了一圈人。

神容傾身而坐，衣裙曳地，臂間輕紗披帛一動(dòng), 手中擲出顆象牙骰子，另一手捏著髹漆的木馬棋子移動(dòng)，啪一聲，一局得勝。

裴少雍自對面笑著抬頭：“又叫你贏了。”

裴元嶺站在神容身旁, 也笑：“阿容還是厲害。”

左右圍觀的人都笑起來, 神容跟著笑笑, 起身讓開：“你們玩吧。”

馬上就有人接替了她的位子。

見她不玩, 裴少雍也不玩了, 一樣起身讓了座。

自長孫信走時(shí)那一場小雪, 長安這一長冬接連都是晴朗的好天氣，竟沒往年那么冷。

今日裴家?guī)讉€(gè)表親都登門來拜會(huì), 他們便在這園中玩起了雙陸棋。

神容走出涼亭，遇上緩步而來的堂姊長孫瀾，聽她笑道：“看來又是你贏了。”

“是，不玩了。”神容說。

長孫瀾看她興趣缺缺，又笑了，輕輕扯一下她衣袖，湊近低語：“弟弟去幽州了，我便知道你先前出門那么久, 定也是去了幽州, 以你的本事，料想那里已出現(xiàn)大礦了。”

同樣是長孫家子孫, 長孫瀾豈會(huì)不懂這些，只不過開礦都是工部的事, 外面不會(huì)有多少風(fēng)聲。

她覺得奇怪，“你可不會(huì)輕易出面的，此番既然待了那么久，料想那里非同一般，為何卻又不去了？”想了一想，她會(huì)意道：“是不是母親舍不得，可要我去勸慰勸慰她？”

長孫瀾受趙國公府撫養(yǎng)，自小起就稱呼趙國公夫婦為父母，因?yàn)樯硎乐剩H受裴夫人憐惜，有些時(shí)候說話是好用的。

神容淡笑，伸手搭住她手臂，搖搖頭：“不用了，阿姊還是別去說了。”

她哪里知道真正緣由，去父母跟前說了更要糟。

長孫瀾還追問了句：“真不用？”

“嗯，不用。”

她便沒再說了，往前去了裴元嶺身邊。

神容走去另一頭的小亭里坐了，聽見后面有人喚她：“阿容。”

裴少雍跟了過來。

她看了一眼：“二表哥不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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