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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那暗巷疊在她身上的身影,巷外燈火,甚至當時街頭的喧囂聲都在眼前耳邊鮮活了起來,唇上似乎都還留有那重壓的力度。
她不自覺抿一下,撩過耳發,斜睨他,“那就是你的道別?”她輕笑一聲:“你選在此時走,倒像是跑,昨晚怎么沒見你是這般慫的?”
山宗立時抬眼盯住她,被氣笑了:“你是說我現在慫了?”
他忽然腳步一動,直走向她。
神容一怔,他已到跟前,越來越近,直貼到她身上。
她往后,他仍往前,一退一進,直到她背抵上桌沿,一手撐住,抬頭去看他,卻一下對上他貼近的臉。
鼻尖相對,呼吸可聞。
神容又看到他的薄唇,眼珠不自覺地動了動,撐在桌沿的手抓緊了些。
山宗低頭貼著她的臉,垂眼看著她的神情,聲音沉下去:“你不慫,那你就再也不要去幽州,否則……”
神容穩著呼吸:“否則如何?”
山宗慢慢觸到她鼻尖,嘴角揚起,聲音更沉,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
神容鼻尖與他相觸,呼吸又開始牽扯。忽而身上一輕,他直起身,大步往外去了。
外面馬嘶幾聲,兵卒應令,神容鼻上呼吸順了時,只聽見了遠去的馬蹄聲。
第四十一章
長孫信與神容兄妹倆多年默契不是虛的, 紫瑞叫人去報說山家人傳錯了話,他就借機將裴夫人穩住了。
裴夫人起初懷疑,但再三問過左右, 終是無人見到有山家大郎君的身影出現,便以為是山家人認錯了。
長孫信這才放心去找神容,在她屋中坐了許久,期間朝屋外看了好幾次, 才終于見她進了門。
“你可是去叮囑姓山的了?”他開口就問, 直覺她出去這么久應該是去見了山宗。
神容原本去這一趟是帶著這個打算, 但也用不著了, 緩緩走近說:“他走了。”
長孫信頓時長松口氣, 輕拍一下案頭, “那真是太好了,否則我都不能安心去幽州。”他自椅上起身, 理一理衣襟,舒心地笑:“剛好與他錯開,我可以準備動身了。”
說著要走,經過妹妹身邊,又生出點懷疑:“他就這么走了?就沒與你說什么?”
神容看他一眼,想起紙上的字,輕描淡寫地說:“他叫我放心,沒什么好在意的, 說完便走了。”
走得如此之快, 待她出去時,已無任何兵馬蹤跡, 迅速地就像是從沒有來過。
“難得他說句好話,我倒是放心了。”長孫信因為聽說是劉尚書做的護送安排, 一直就沒多想:“早走早好,這次是他送你回來,怕說不清,下次他要是敢單獨來試試,可不一定這么走運了。”
說完舒坦許多,他出門走了。
神容在榻上坐下,習慣使然,摸出懷里的書卷握在手里,心想他肯定不會再來了。
否則之前在官驛那間客房里,他就不會說那番話。
叫她不慫就再也不要去幽州,否則……
“否則如何?”她當時問。
山宗觸過她鼻尖,最后貼在她耳邊,沉聲帶笑:“否則你就是真后悔也沒用了。”
神容握書卷的手指不覺曲了一下,直至此時,都還記著他話里那絲危險的意味。
……
長孫信早就準備著,一旦決定了要動身,不日便可以啟程。
出發這日長安天已轉寒,風聲陣陣拂過趙國公府的廊前。
的確叫劉尚書繼續坐鎮幽州不合適了,得趕緊去接手。
裴夫人因為山家到訪的事好幾日都不太順意,此時兒子要走了,才算將這些拋去身后,臨行前,特地將他留在廳中叮囑了幾句。
無非是叫他在幽州不要與姓山的小子往來,他們長孫家再也不想理會這等離經叛道、拋妻棄家之人。
“若非看在礦山重要,豈會對他客氣。”裴夫人坐在榻上低低道。
長孫信身著厚衣,圍著狐領,乖乖在旁點頭應和,心里卻在想:在長安還能對他不客氣,要在幽州,就是沒礦山,怕是也有些難。
畢竟他是幽州軍政之首,在他的地盤上,如何能對他不客氣。
那個軍痞地頭蛇。
趙國公在旁負手踱步,沉吟道:“幽州是何等地方,魚龍混雜、關隘要地,多少梟雄起伏,有幾個能撐到底的。那小子能在那里執掌軍政,確實不簡單。只是他的軍職只在先帝時錄有,這三年如同銷聲匿跡一般,也是古怪。”
裴夫人擰眉,覺得這話像在夸那小子:“他若簡單當初豈會挑上他,誰知他就是個有眼無珠的。”
趙國公笑了笑,寬撫她:“好了,莫叫阿容聽見。”
裴夫人這才不說了,朝長孫信點了點頭。
長孫信終于解脫,朝父母拜過,出門上路。
神容的馬車已在府門外等著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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