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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只要聽到名字, 應(yīng)該就會記起那是曾經(jīng)的山家大郎君, 她的前夫君。
劉尚書忽然轉(zhuǎn)頭找了一下:“趙刺史何在?”
趙進(jìn)鐮今日也在,就在不遠(yuǎn)處吩咐事宜, 聽見老尚書開口,笑著走過來。
劉尚書慈眉善目地看一眼神容, 對他道:“我這侄女可是趙國公府的心頭肉,眼看著就要回都了,我可得好生安排一下她出行安全,有些事要與你商議。”
趙進(jìn)鐮看了看神容,臉上意外一閃而過,仍堆著笑:“劉公請說。”
二人說著話走遠(yuǎn),神容沒跟上去,往礦眼走近兩步,朝下望,黑洞洞的,不免又叫她想起其中經(jīng)歷過的情景,抬頭不看了。
再環(huán)顧左右山嶺,竟覺得已經(jīng)有些習(xí)慣這片群山了。
畢竟以往也沒有哪處的山能這樣折騰她一番的。
隱約間似有人在看她,神容看去,對面那群被守著的犯人里,那張左眼頂著白疤的熟悉臉又露了出來。
“聽說小美人兒要走了?”未申五露出笑。
兵卒一鞭子抽上去:“放肆!”
未申五被抽了也只露了個狠眼色,臉上的笑還掛著,又盯住神容。
神容懶得看他:“我既要走了,也不計較你過往冒犯了,該做什么做什么,少在我眼前晃。”
“說什么冒犯,姓山的可盯著老子呢。”未申五齜牙笑:“只是遺憾吶,還沒報答你的救命之恩呢。”
神容只覺得他陰陽怪氣:“誰要你的報答。”說完轉(zhuǎn)身就走了。
兵卒的鞭子又抽了過去,未申五居然還笑著躲了一下,沒一會兒就陰著臉收斂了,眼睛盯著神容離開的反方向。
山宗黑衣獵獵,手提直刀,正自反向穿林而來。
未申五一直盯著他,等他到了跟前,又露出欠抽的笑來:“你的小美人兒就要走了,莫不是舍不得了,擺著這么一幅臉色?”
山宗居高臨下地垂眼,拇指抵在刀柄:“什么臉色?”
后面的甲辰三動了動,拖著鐐銬的手摁住了未申五的肩,生硬地道:“閉嘴吧。”
未申五似真被摁住了,怪笑一聲,沒再說。
山宗看了眼甲辰三:“還好有人還記得我的話。”拇指終于離開了刀柄。
遠(yuǎn)處傳出了車馬聲,工部官員們已經(jīng)走遠(yuǎn)。
今日張威帶隊守山,聽說山宗來了,從另一頭趕過來:“頭兒,怎么才來,金……不是,長孫女郎剛剛已隨工部的人走了。”
山宗已經(jīng)聽見了,扣著刀走過那個礦眼坑口,只“嗯”了一聲。
張威沒看出他有什么反應(yīng),倒好像又多了幾分漫不經(jīng)心。
這幾日練兵他也大抵如此,但大家都很害怕,總覺得他好似更狠了點(diǎn),不敢有半分懈怠。
張威瞎琢磨一通,又跟上來,從懷里摸出個冊子遞向他:“頭兒,這是刺史剛走前吩咐交給你的,說是那位工部老尚書的安排,請你自行定奪。”
山宗看了一眼,冊上確實蓋有工部印,接過來打開。
張威又偷看他神情,打開的時候還沒見有什么,等看完才見他臉上有了點(diǎn)變化。
山宗兩眼倏然一掀,朝出山的方向看了一眼。
“劉尚書寫了冊子,委托崇君護(hù)送女郎回都。”
山外回城的路上,趙進(jìn)鐮坐在馬上,對旁邊的神容如是說道。
神容坐在馬上,剛扶了下頭上帷帽,聞言詫異地看他一眼,又看了眼前方劉尚書的馬車。
趙進(jìn)鐮仿佛看出了她的意外,其實他也沒想到,劉尚書要跟他商議的所謂出行安排,竟然就是這個。
說是為了讓趙國公安心,不能讓長孫家貴女就此上路,一定要安排人護(hù)送才可靠。
趙進(jìn)鐮看看左右,低咳一聲道:“劉尚書應(yīng)當(dāng)只知團(tuán)練使,不知是崇君,我也刻意未提。”
劉尚書是為愛徒來暫時坐鎮(zhèn)的,對于幽州團(tuán)練使到底是誰,還真不需要特地過問。
既然他沒問,趙進(jìn)鐮自然不會多嘴,畢竟也耳聞了這位劉尚書與趙國公府交情不淺,多說多錯。
神容心想難怪,一邊轉(zhuǎn)頭往望薊山看了一眼,自她告訴了他要回長安的消息,還沒見到過他。
趙進(jìn)鐮又低咳一聲,想看她神色,可惜隔著帽紗看不分明:“不過此事還要看崇君如何說,畢竟他任團(tuán)練使三載以來,從未出過幽州,當(dāng)初接受任命時便是這么定的。”
是么?那也未必能勞駕他護(hù)送這趟了。
神容心里回味一遍,只若無其事地應(yīng)了一聲:“有勞刺史,我知道了。”
暮色四合時,山宗回到了軍所。
從馬背上下來,手里還拿著那工部的冊子。他又看了一眼,隨手收進(jìn)懷里,刀夾在臂中,一只手慢慢解著袖上護(hù)臂。
“頭兒?”胡十一從演武場過來,一直走到他馬旁:“聽張威說金嬌嬌要走了,工部要你護(hù)送她回都?”
他耳朵比誰都靈光,早聽到了風(fēng)聲,又最是個按捺不住的,總是第一個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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