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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來快步近前,護著神容后退。
趙進鐮已然大驚失色,一面招手喚獄卒,一面擋在她前面急喊:“快!通知山使!”
已有獄卒跑去開門,但隨即他就想起來,山宗已經走了,臉瞬間又白幾分。
神容愕然地看著眼前劇變,一手下意識地緊按懷間書卷。
眼前已成斗獸之地,重犯狠戾,似早有預謀,獄卒撲壓,人影翻躥,滿耳都是嘶吼之聲。
忽聞轟隆馬蹄之聲,如雷震地。
她轉過頭,只聽見一陣昂揚馬嘶自外卷來,緊接著驀地一聲巨響,大門乍破,當先一馬沖入。
馬上的人一躍而下,黑衣烈烈,凜步攜風,一手抽出刀。
后方眾騎齊下,抽刀而上。
剛殺了一個獄卒的犯人認出了他:“山……”
山宗一刀揮出。
鮮血濺到鞋尖,神容后退一步,睜大眼睛看著那男人。
山宗仗刀往前,腳下連停都沒停一下,刀尖鮮血淋漓:“動手的留頭。”
第十七章
披頭散發的關外敵賊們砍開鎖鐐,四處沖殺獄卒。
鮮血慘嚎刺激著其他重犯,惡膽一壯,罪心復起,游行隊伍瞬間擴大。
仿佛這樣就能有機會脫離這無間煉獄時,就聽到了這森冷的一句。
動手的留頭。慣常軍令,鬧事者格殺勿論。
山宗一直沒停,人過刀落,見亂即殺,毫不留情。
混亂廝殺的局面像被撕開了一角,那一角在他腳下延伸,刀影揮掠,過處無人站立。
渾水摸魚的重犯里有人看到他出現就起了退縮之心,但手里刀沾了血,迎頭對上那黑衣人影,喉上已寒,直直倒地。
活著的兩股戰戰,冷汗涔涔,干脆豁出去沖殺而上,迎接他們的是他身后緊隨而來的軍所兵戈。
胡十一率人跟隨在后,隊伍應命散開,沒有只言片語,只有手起刀落。
“團練使饒命!”終于有人忍不住丟刀求饒,也戛然而斷。
軍所兵卒練兵千日,一句軍令就各司其職。行兵如陣,游走在四角,偌大的空地上像被悶上了一層罩子,再混亂的局面也狠不過一刀斃命。
山宗根本不給任何喘息之機,制亂狠絕,以暴制暴。
神容被擋在后方看著那幕,呼吸微窒,第一次見他這般模樣。
東來察覺不對,回頭看她。
她輕輕說:“先離開。”
大股獄卒自通道內涌來,剛在一旁的趙進鐮在退避中已被獄卒隔散,難以顧及到他們。
甚至有重犯還在往他那里沖,或許是想挾持刺史做本,卻又被軍所的刀口逼退。看架勢也會有犯人往他們這里來。
東來毫不遲疑地抽刀,護送神容往外。
神容邊走邊又攏著披風回看一眼,山宗雷霆鎮壓,眼里只有暴徒。
殺紅了眼的犯人不斷沖向他,又接連倒下,他也只不過是被劃開了一只護臂衣袖,松散了袖口,連發絲都沒亂,手中直刀早已血浸刀柄。
又是一人朝他砍去,他回身一刀,繼而驀地一把扯下那只礙事的衣袖,連帶中衣衣袖也撕去,纏住刀柄,露出整條右臂,肌理賁張,青黑盤繞,赫然滿臂刺青……
“少主小心。”東來低低提醒一句,護著她退入墻側暗影。
神容回過頭,仍心如擂鼓。
被破開的大門還在前方百步之外,門口的火壇被馬蹄踏翻,傾覆而滅,一片昏暗,只能隱約看見外面好像有持刀把門的軍所兵卒。
對面邊角里忽閃過幢幢人影,那里不知何時倒了兩個獄卒,神容再側頭時看到那群披頭散發的敵賊仍在沖殺,負隅頑抗。
他們忽然發難,必然早有預謀,她忽然想起先前那若有若無看她的視線。
“能否殿后?”她看一眼東來。
東來訓練有素,迅速應對:“能,請少主先行。”
神容一手始終緊緊護在懷間,一手解開披風:“千萬小心。”
廝殺聲中,她循墻疾走,往大門而去時,對面果然有人影沖了出來。
……
火光映著刀影,場中漸漸沉寂,殘風卷入,吹開四周的血腥氣。
最后一個披頭散發的敵賊被一刀斷命,只剩下沒來得及□□和不敢□□的犯人們蹲在一起,哆嗦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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