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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戎自晨起便心神不寧,說不出的感覺攪亂心神,比之前幾日愈發心煩意亂。
這感覺一直持續到中午,忽聽得外頭一陣慌亂的叫聲,間或夾雜著幾聲獸類嘶吼,他聽出那是鵺的叫聲。
封戎心口倏然狂跳幾下,他愣了愣神,緊接著快步走出去,只見一只鵺踩著火團從遠處奔來,眾人因驚恐紛紛散開。
這種東西……怎會出現在這里?
他無意識擰緊了眉,胸口那陣心慌越發強烈。
只見那只鵺仿佛是看到了他,獸蹄下踩著的火團燒起了路過的草木,很快便熊熊燃起來。
封戎一抬手,一道冷光散出去,火滅了,鵺也停在他面前。
獸臉上沒有表情,只有一雙暗金色的雙眼仿佛要傳遞給他什么。它看上去焦躁不堪,急促的扒著前蹄,粗粗噴了兩口氣,又叫一聲,咬住了他的袖口。
那一刻,封戎不知為何,升起了一股極為不好的預感,他仿佛知道這不安來自哪里了——因這頭鵺他識得,它從魔族的監牢而來,封戎從它身上感受到一股極為熟悉的氣息。
……
他幾乎是拼盡了全身的力氣瞬移到了監牢,踏上那臺階的一瞬間,眼前天旋地轉,如墜冰窟。
這一條甬道他熟。幽長,灰暗,濕冷,壁上每隔一節點著永不會滅的火,這里是全魔界最糟糕的地方。
作為魔帝的數萬年,他來過此地數次,次次心如止水,卻沒有想到有朝一日這地方會令他如此懼怕。
眾人不妨他突然過來,面上均是惴惴不安,畢恭畢敬候在兩旁。封戎卻已是什么都看不到了,他知道自己該往哪里走,意識到這一點,胸口好似被活生生挖出一個洞,撕心裂肺的疼。
一步,兩步……
步子一下比一下快,心跳已快到分辨不清,他行的跌跌撞撞,數萬年來沒有這般狼狽的時刻。封戎不曾嘗過這樣的恐懼,五感皆閉,渾身上下的血液要從經脈里破開一樣,眼眶發燙,脹的厲害。
長道上只有一處房門開著,他前幾日才進來過一次,越靠近就越發的恐慌。
一只手掌搭在門上,死死扣著,骨節用力的凸起,封戎必須找一個支撐,撐著自己不要倒下去。
轉身的那一刻,他聽不到自己的呼吸,然后他看到了那個被刻入骨血里的身影。
死生一萬遍,也不能忘。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場景熟悉嗎?
寫到關鍵時刻了,突然熱情淡了,最近碼字格外依賴狀態,嘆氣。
第116章
這是一張與她完全不同的臉,可五官處處是她的影子, 他不會認錯。
封戎停住了腳步, 再不敢往前邁出一步,他看到她冷淡的臉龐, 看到她眼里的堅冰, 宛如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令他恢復了幾分理智。
深深換氣,一抬手,幾個枷鎖齊齊斷裂開來, 三人紛紛靠在墻壁滑落。飲溪手腕裸露在外, 皙白皮膚上猩紅一圈, 鎖鏈接觸之處血肉模糊。
封戎雙眼刺痛, 幾乎不敢盯著那地方看, 竭力穩住了步子,克制自己不要沖上前去。
不大的牢房之內,血腥氣濃郁至極, 中間一灘血,深深洇在地面上, 黑紅一片。封戎隱在袖口中的手在發抖。
紅角黑角沒有料到魔帝來的如此突然, 惶恐不安,喏喏叫了一聲尊主, 不知是否與方才之事有關。
飲溪一抬頭,與他恰好對視,這一次她看的更清楚了, 毫不避諱用視線描摹那眉眼,那親吻過數次的唇瓣。
原以為這個坎兒是過不去了,可這一次預料外的見面她竟然并無什么特別的情緒,心里頭靜的像一泊水。
封戎艱難的開口:“這血是誰的?”他知曉并非是飲溪的,可就是要問出來,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紅角不知魔帝何意,暗自觀察,魔帝看上去與平時并無什么不同,只有雙眼紅的厲害。
不敢耽擱,忙道:“適才鵺忽然攻擊蒲將軍,這血是蒲將軍的!”事實上攻擊只是一個籠統的好聽說辭,鵺在牢獄看守多年,大多時候懶懶散散高高在上,并不屑于對普通魔族出手,方才對那蒲將軍,下的可是死口,直咬命脈不松口,一個眨眼的功夫就見了血,流水般從脖頸處散開,瞧著極為可怖。
初時蒲將軍尚且能掙扎,不等紅角出去叫人,便已經憋紅了臉,蹬不動了。
這一會兒已經被人帶走,只怕不死也要去半條命。
眾人不敢拿鵺如何,慌亂之下也不知它去了何處,原是去叫來了魔帝!
鵺跟在封戎身后進來,走到飲溪身邊,盯著她的傷口看了會兒,忽然低頭去蹭了蹭她的臉。舉動溫順,還有一絲說不出的親昵,哪里有方才要殺人的兇惡?
紅角看的目瞪口呆。
封戎強穩著心神:“將人帶出去。”
兩個魔將上前,帶著陰神玉女和小妃子就要往出走,走到飲溪面前時遲遲不敢靠近,因那鵺始終護在她身邊,而方才蒲將軍的下場還歷歷在目。
“尊主……”
封戎說:“出去。”
沒人注意到他聲音在微微發顫。
等到人走空了,他才上前,一步一步,走的毫無知覺,行為舉動全然不受控制,心跳如鼓,眼前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只有她靠坐在墻邊的身影。
封戎動作極為緩慢,他慢慢俯下身,一動不動看著她的臉,竭力隱忍,才能克制自己不去伸手觸碰她近在咫尺的面容。
胸膛里好像燒著一把烈火,幾乎要將他燒的體無完膚。
封戎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小心翼翼,不敢多用一分力氣。
彼時在凡間將她捧在了手心里,貪玩被花刺扎了手,他都要心疼到晚上。他知曉她一向是怕疼的,再小的傷口也會找他哭訴,然后借機膩在懷里撒嬌。
他從來都是舍不得她磕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