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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跟著去追了,就聽封戎沉聲開口:“既然今日公主的貓不樂意,那就暫且先作罷吧,此事往后再提。”
說著便起身,率先往鑾駕方向走去。
飲溪也跟著急急站起來,一頭霧水,只覺他今日似乎分外的閑,也不知來這一趟做什么。
平笙公主起身行禮,溫婉一笑,對著飲溪道:“我初來大胤,沒有什么熟識之人,更是沒有閨中密友。第一次見姑娘便心生好感,更感謝姑娘助我尋貓,我見姑娘與我年歲相當,若不嫌棄,可時常來這里走動,也好做個伴。”
前頭聽著還好,聽到那一句“年歲相當”,飲溪忍不住了:“實則也并不相當。”她的年紀放在天上沒得看,可放在凡間,給這公主做老祖宗都是占了便宜呢。
公主又笑,沒有說什么。
飲溪又提著裙擺疾走兩步,去追前面那人了。路過一旁低著頭的蕭嬤嬤時,她腳步慢下來,以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一句:“謝謝嬤嬤。”
蕭嬤嬤恍若未聞,欠身,恭敬送她離開。
平笙公主的婢女在一旁,目送飲溪離去的背影,小聲附在她耳邊鄙夷道:“這女子毫無禮儀,連走路都這般不穩當,哪里有個閨秀的模樣?若放在大燕,就憑她,怕是一輩子也見不到公主的尊容,如今不過以色侍人,連個名分都沒有,卻也敢這樣怠慢您了,當真可笑!”
平笙公主蹙了蹙眉,看著前方的人,沒有出聲。
……
飲溪先一步上了鑾駕,封戎淡掃她一眼:“忽然想起有些事,你先走,我與公主說幾句,很快出來。”
飲溪一摸鼻尖,眼珠滴溜溜的轉,點了點頭。
徐公公一揮拂塵,示意太監們起轎,那轎子便穩當架起,往殿外走去。
封戎一手負后,平靜看著她出了殿門,面色驟然就沉下來,轉身,看向還候在遠處的平笙公主,朗聲道:“朕有幾句話要與公主說,還請移步。”
平笙公主悄然嗤笑一聲,一擺手,做了個請的姿勢,便顧自往自己的偏殿走。
才泡好了從大胤帶來的茶,一臉柔意的要親自為皇帝送過去,便見殿門已被不知從哪里來的黑衣禁衛閉上。
而那頎長冷峻的男子面上一絲笑意也無,并未再踏上前一步。
平笙公主動作頓了頓,依舊笑著走過去:“請陛下嘗嘗我們大胤的春茶,一年——”
話未說完,脖頸間便卡上了一只手。
身后宮女們一陣驚呼,禁衛的刀已架在她們脖子上。
封戎陰著臉,眼底透著十二分厭惡:“你和你那個廢物兄長在打什么主意,朕心里都清楚。今日留你一條命,不過是見飲溪對你還算喜歡。這些話朕只說一次,你記好了,好好做一條狗,若你膽敢再打她的主意,朕便是屠盡你大燕所有人,也不會眨一下眼。”
那捏著她脖子的手收緊,平笙出不上氣,精致的面容憋到青紫扭曲,腳尖著地。茶盤早已摔在地上,濕熱茶水潑濺在裙擺上,她驚駭掙扎。
眼見她眼白不斷上翻,封戎收回手,平笙捂著脖子狼狽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徐公公雙手捧上一塊白色的絲帕,他擦了擦手,又扔回去。
封戎淺淺一個吐息,眸中戾意散開些許。
他說完了話,不再多停留一刻,跨步出了偏殿,蹙眉吩咐徐德安:“她住過的院子,誰允他們住進來,小事都做不好,朕養你們吃干飯!?重新安排,免了臟了地方!”
徐德安俯身稱是。
*
那日過后,又過了幾日安生日子。中秋到了,宮里張燈結彩起來,過節的氣氛日漸濃厚。
飲溪手臂上被湯圓抓出的抓痕最終還是讓封戎發現了,他沒有問什么,只是每日里親自為她上藥。
如風依舊沒有消息,他給的傳音符飲溪裝了一顆在身上以備用,剩下的便藏在了床榻之下。
直到中秋節的前一日傍晚,西邊天色漸暗,只余最后一層艷橘色霞光染透了一片天。
她在宮中玩了一日,甩著一段路邊撿的長枝蹦跳著回太清殿。
長道上不知何時已沒了人影,竟是一個宮人也無。已經入了初秋,太陽西沉,晚風便有些涼。飲溪察覺不到凡間冷暖,可是感覺到一絲不對勁的陰寒。
再抬眼,不遠處的樹下莫名便多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黑漆漆的,飲溪納罕自己瞧不請她的面容,卻知曉那人是在看著她的,抑或說,等著她。
她腳步慢下來,一步步走過去,眼含疑惑。
走近了,終于看清了。
天邊刮來一道長風,斜穿過飲溪身體。那個人形的東西站在樹下,一如幾月之前那般,沖她微微笑著,面容僵硬,眼珠中黑黝黝,沒有情緒。
“你終于來了……我等你好久。”她一開口,聲音仿佛從幽谷中傳來,四面八方都有。
飲溪盯著她的臉看了半晌,心中忽生感慨。
“原來你沒有魂飛魄散啊!”
眼前的人形東西正是春枝,那個隨著她回了太清殿,被封戎身上的龍靈一口吞掉的死魂。
那只龍雖笨,身上的天罡正氣卻極為霸道,飲溪只當那日她便魂飛魄散了,誰知竟然還能活到今日!
自然,也只是勉強還留下些許殘魄而已。
她已然連人形都維持不住了,臉只剩下半張,從鼻梁處開始,仿佛被什么東西強行撕裂了一般,硬生生扯下半張面皮,裂口處滴答滴答流著黑血。因嘴唇只剩了一半,卻還在對著她笑,是以顯得極為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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