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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里出現一片屋景。
那正對的方向正是一張大床,床上坐著一個赤者上半身的女子,她白色的衣衫褪了大半,長發也胡亂散著,此刻背對著門板,手捂胸口,低喘不斷。
飲溪原本十分迷惑,在看清了她背部的那一刻,雙眸大睜,滿滿覆上了震驚之色!
那一片潔白的脊背上,密密麻麻覆蓋著深黑色脈絡一般的東西,蓋在肌膚之下,時隱時現,仿佛會呼吸一般于那血液中流通著什么。
若篤痛苦的叫著,早出了一身大汗,全然不知身后有人正看著這一切。
而飲溪震驚的卻不是別的,她長睫禁不住微顫,眼神死死定在那里,一時間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若她沒有看錯……那瑩瑩肌膚下撐著她的不是人骨,而是以血筑起的支架。
因她是個仙,竟是一個被剔了仙骨的墮仙!!
……
頭頂迅速竄起來一層寒意,連帶著將她的整個身子都凍了起來,挪動不了分毫。
腦海里已什么都裝不進去了,一遍遍重復這她曾看過的內容——
仙界古籍有云,仙者,天地孕育而生,或后遇機緣羽化飛升。為仙者,善為其首,以天下蒼生為己任……若其行有違天道,則剔其仙骨,逐于三界六道之外,是為墮仙。
墮仙墮仙……有違天道。
這幾行字著實飄然于書籍之上,飲溪卻深知并非這般輕描淡寫。
若成墮仙,定是為天道所不允,那必然是行了罪大惡極罄竹難書之事!天道不容,是以降雷剔仙骨,強行剝了她的神魂,要她生不如死的等死。
魂歸天地,與魂飛魄散無異。
成了墮仙,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意識不會離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七魂六魄一點一滴散去,直至耗光最后一絲仙元。
這是世間最痛苦的一種死法之一……
飲溪誕生時,天界已很是太平了,偶爾年長的神仙們略談一句仙魔大戰,平靜的仙生再沒有見過比這奇聞更大的波瀾。
如今她卻是見到了傳說中的墮仙,就在凡間一個毫不起眼的林子里,困在結界中,而她說……她已在此處獨自住了四年。
一個墮仙,斷不會拖著殘軀活過四年!
飲溪不敢再繼續看下去,她強行穩住心神,慌不擇路掩著身形走出去,遠離這扇門,遠離這處院子。
什么是罪大惡極之事??
什么是罄竹難書??
天道斷不會將一個好好的神仙逼至如此境地。
若篤究竟做了什么事?
奪路而逃回了她自己的院子,飲溪這一顆心始終狂跳不止。
她并非是非不分之人,這幾日若篤待她如何,飲溪自然知道。
將迷路在結界中的她救出,給她一個遮風避雨的屋檐,衣裳膳食……將她照顧的處處妥帖。
誠然,若篤待她是極好的,好到即便此刻發現她是一個墮仙,飲溪也生不出半分厭惡。
她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做,她仙生里不曾遇到這么大的事,此刻無助彷徨,像只闖入陌生之地的小鹿。
這一夜,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翌日一早,飲溪換上了來時穿的衣裳。若篤推門而入時面色如常,她依舊是端來了早膳,仿佛昨日什么也沒有發生過。
因知曉了她的身份,飲溪便有些緊繃,不知該如何與她搭話,干脆便少開口,生怕她看出紕漏。
若篤觀她生性純良天真,只當她還在為不能出入而沮喪,知曉這種事勸也無用,便沒有多說什么。
只是看著她心不在焉吃完了東西,才道:“我去林間采些藥,興許要好幾個時辰才能回來。午膳就在廚房的鍋中,你若感到餓了,只將那爐火升起來,燒兩刻鐘便好。”
飲溪含糊不清的應了一聲,并未抬頭看她。
若篤輕嘆,抬手便要摸她的頭,正要碰上時,又似乎想到什么,頗為顧忌的縮回來。
“等我。”她這么說著。
飲溪就這般枯坐在房中等,等到若篤出了門好一會兒,趕忙從床上跳下來,索幸她原本就沒有什么東西,恰好趁著她外出去探一探路。
這結界里的秘密太多了,飲溪此刻卻一點兒都不想知曉,只想趕緊回去,回到封戎身邊去。
路上她行的極快,這一次土地都干了,不再有泥漿和落葉拌腳。
只是走了約摸有一個時辰,便又陷入了一遍遍打轉的境地。
飲溪的時間不多,正因如此更加一籌莫展。
看著四周幾乎一樣的大樹,除了焦急再也沒有旁的辦法。
正坐在地上不知下一步要怎么走時,前方草叢里突然傳來些許動靜。
飲溪立馬緊張的看過去,脊背挺立雙眼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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