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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戎還是笑著的,可是楚炎模糊著雙眼竭力去看,卻覺眼前的分明是個厲鬼。
他不知道這件事皇帝怎么知道,可此事除了天知地知,只有他一人知道,從未告訴任何人,身體現在除了痛,更多的是因恐懼而生的冷,徹骨的冷。
靴邊染了血色,封戎收回腳,眼底有一閃而過的嫌惡。
“愛卿放心,朕并非要你的命,你留著,朕的寶貝才能留著,只是朕心里委實不快,只好委屈你受些苦。”
楚炎張了張嘴,喉間溢滿了血液。
他吃力的發聲:“陛……陛下……禁術原就被正道所圍剿,被天道所不允。若使禁術,仙子自會受影響,但絕不會傷害到她半分,微臣以性命擔保!”
封戎似笑非笑:“你的命值什么?”
“罷了。”不等他回答,他又負手轉過身:“這是朕給你的最后一次機會,愛卿,希望你不要再令朕失望才好。”
“徐德安”他于一片血色中又朝著床榻邊走去:“送楚大人回去。”
門板吱呀作響,徐公公帶著兩位身形高大一身黑衣的禁衛走入,一人飛速將楚炎拖出去,另一人動作麻利清理著殿中血跡。
而皇帝,已經脫靴上榻,躺在了飲溪身側。
這一場昏迷也不甚安穩,她聽到殿內聲響,眉間緊蹙,難受極了,嗚嗚咽咽的,也不知是哭還是什么。
封戎抬手,將她松松圈入懷內,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哄。
飲溪迷迷糊糊半睜眼,一時也分不清現在是什么時候,腦子都不清楚了似的,舌尖含糖般不清不楚與他道:“……封戎,今日還要那個發髻……”糯糯軟軟,像粘牙的麥芽糖。
封戎在她額間上輕輕的吻,眼見她說完了話,又昏睡過去。
他笑,說:“好。”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在說什么虎狼之詞!沒眼看!純潔的我聽不懂!
第20章
狂風驟雨席卷徹夜,第二天一早,日頭出來了。
仔姜一夜難安,瞧著窗紙透過亮光,便爬起身洗漱出去。
整座寢宮寂寂無聲,石板濕漉漉,被一夜的雨水沖刷的錚亮,院中海棠更不必多說,早已一片緑肥紅瘦。
枝頭卻有幾只早起覓食的鳥兒,清啼幾聲,帶來幾分生氣。
仔姜瞅了一眼寢宮的大門,她知道昨夜陛下歇在此處,也知道此事遲早會發生,只是想起那嬌憨可愛的姑娘,心中也不知是酸還是甜。
她不敢前去打擾,只拉了個小丫頭在此處候著,吩咐著何時見到徐公公來了,再進去伺候。自己則去了偏殿,將昨日收回殿內的干花再擺出來。
徐公公很快就來了,文武百官已在朝堂候著,龍椅上的那位卻遲遲不來,殿中隱隱響起了交談聲。
飲溪還是沒有醒,封戎摸她的額頭,有些微微發燙。她夢中不知凡幾,整夜睡不安穩,睡到了半夜,竟然主動縮著去往他懷里,手臂攀上他的腰,臉蛋埋在胸膛之上,許是這樣令她感到安全,后半夜保持這樣的姿勢再無動靜。
怕她感到不適,半夜,封戎又脫了她外頭的衣裳,如今只著松松垮垮一件中衣。因睡相不甚優雅,是以衣襟處有些松散。
封戎定時睜開了眼,可她抱的緊,不肯松開,他一時倒舍不得動手,攬著她的脊背輕拍。
徐德安不敢動靜太大,輕輕在門外喚著:“陛下,可要遣人進來伺候?”
封戎低頭,在她緊閉的雙眼上輕啄,半晌,慢慢將她纏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放下來,兀自起身,輕聲道:“進來吧。”
一列宮人魚貫而入了,動作麻利的各自歸位,幾乎沒有發出任何動靜,安靜的不像話。這宮中誰都知道陛下身邊不用宮女,今日徐德安卻吃了一回豹子膽,遣了一眾宮女進去。
封戎似笑非笑看了徐公公一眼,沒說什么話,卻依著那些宮女伺候了。
徐德安瞧不出他今日是個什么心情,不過仙子尚未蘇醒,他雖不知全貌,也約莫猜到一些,只怕皇帝此時無論如何也算不得愉快,因此比往日里更加小心翼翼。
臨走前封戎又回到床邊掀開簾帳,替她掖好被角,靜靜看了看,提步離開了。
皇帝沒有吩咐傳膳,直直上了步攆,下頭太監們不敢耽擱,抬起紅柱便往殿門外走,皇帝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緒,與往日一樣。
可經過地坤宮時,他卻忽然叫停。
徐德安惶惶不安,試探著問:“陛下可有吩咐?”
封戎不急著出聲,捏了捏額角,似在思忖什么。他斜靠在后面,手中的扳指轉了轉。
片刻后,他眼皮微掀:“回太清殿,今日不上朝,吩咐百官回去吧。”
封戎繼位如今已有三年,三年來不曾有一次缺席朝堂。他固然是個手段殘暴的冷血帝王,可卻算得上是位難得的明君。
事出異常必有妖。
徐德安心中急急思慮著,思來想去,這不上朝的原因只能是殿中猶在沉睡的那位。
他不知昨晚殿中發生何事,但可以肯定的是國師定叫皇帝起了怒,雖未要他的命,卻也存心要殺一殺他的風頭。
早上禁衛傳來消息,昨日楚炎回去后閉門不出,急慌吞了許多丹藥,打坐一整晚,進氣多出氣少,皇帝那一劍雖不致命,也令他元氣大傷,短日內估摸著是出不了宮了。
步攆又回了太清宮,徐德安得親自走一趟,朝堂之上一群老匹夫可不好糊弄,須得尋個不出錯的理由。
天漸漸大亮了,果真出了極好的太陽。
昨日因大雨封窗一整日,仔姜入殿時,總仿佛聞到一股腥銹之氣。她看了看床上的人,輕嘆一聲,吩咐丫鬟們將窗戶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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