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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的一笑一顰,充滿了清純和活力,猶如寒冬中升起的暖陽,看的少年心都要化了,他在草原上見過無數被稱為百靈鳥、三葉花或是五彩鳳之類的美麗女子,但這些花花鳥鳥在面前這個十四歲不到的女孩面前,全部都要黯然失色,這個女孩子的美麗已經無法用草原上的任何事物來比喻,也許只有傳說中的仙子才能夠擁有這種樣貌和神情。
“我……我叫巴靼。”少年結巴和唐突的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
“快,把白木都堆在我們身后,蓋上一層薄腐土,點燃它們!”呂巖大聲的指揮著,數百名龜甲紅骨湊到一起,將背上黑糊的白木樁卸在一起,然后又按呂巖的要求潑上雪泥和碎骨,呂巖跳到白木堆邊上用掌心的白蜂槍尖一劃,火苗就竄了起來。
“嗷——嗚嗚——!”蠶形強骨又毀掉一波落下的魚骨箭雨之后,扭頭看向燃起了火焰和濃煙的柴火堆:“小東西,這個就能吸引敵人的炮火嗎?”
“是的,大人。”呂巖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灰骨之浪,急忙說道:“大人,我們繼續往前沖吧,這個火堆就能夠吸引敵人了。同時我們再繼續收集熄滅了的白木樁,等下還能設置這種火堆。”
“好無聊的名堂,這玩意有屁用啊,浪費我的時間。”蠶形強骨冷冷說完,扭頭向白冰城沖去,呂巖連忙緊隨其后。
無人照看的白木堆火勢漸大,潮濕的泥土和殘骨導致它產生了大量的黑煙,此時太陽還沒有完全消失,在落日的余暉中,這一座由數百根白木樁組成的火堆尤其顯眼,白冰城上的守軍們立刻有了反應。
“嘭嘭嘭……!”至少上百聲繃簧響動的悶音之后,無數魚骨箭雨從城頭上向著火堆處傾斜而下,這一次不是以拋物進行的覆蓋打擊,而是純粹的直射,射出來的魚骨箭都是十幾米長的大家伙,它們以和地面幾乎平行的角度飛快的沖過來,劃過呂巖等骷髏的頭頂扎進火堆之中,之后還不肯就此報銷,帶著巨大的動能擺動著身體繼續向外沖去,正好扎進灰骨之浪中,十幾米長的魚骨箭全身都是四米多長的魚刺,隨便一個擺動就能劃斷數十名灰骨的身體,被火堆吸引過來的魚骨箭至少有上百條,他們很輕易的就帶走了數萬灰骨的性命,在灰骨之浪中撕裂了一個小口子。
蠶形強骨大訝:“怎么一個小小的火堆就能吸引這么多魚骨箭?”
呂巖微微一笑:“這里離城墻只有一千米左右,力量強大一些的攻城器已經能夠對城墻造成威脅了,各種威脅中最大的就是火攻了,所以他們看到濃煙升起,又一時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所以自然會想辦法撲滅之。”
“哦,有意思,那繼續,讓他們再弄幾個冒煙火堆出來!”蠶形強骨找到了自己在戰場上的意義,興致高昂的下令道。
呂巖心中暗道,正有此意,不多弄幾個火堆,如何能借助白冰城的魚骨箭在灰骨之浪中撕出一個安全通道呢?
……
阿九又愣了一下,然后笑著搖了搖頭,她當然無法親口告訴少年自己的名字。
這一笑,巴靼又癡了,兩只眼睛定定的看著阿九,一個大膽的決定在他心中醞釀。
阿九看著呆子一樣的巴靼搖了搖頭,轉身要走,誰知道一只溫暖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跟我一起走吧,我帶你回到人類生活的世界去。”
漸漸的,恐懼爬上了阿九的臉孔,她踉蹌著向后退,想掙開巴靼有力的大手。
巴靼急道:“不要擔心,我和叔叔已經制服了這個城中的將骨,很快我們就能離開這座骷髏城,要不了幾天,我們就能夠回到碧綠的草原之上了。”
不不不,我不要走,阿九猛烈的搖頭,拼命的掙扎,但她弱小的力量怎么能夠和巴靼抗衡,任由手腕上出現了一圈紅印,她也無法后退半步。
“你別怕,我會保護你的啊!”巴靼也漸漸感覺到了阿九的反常,急的大喊。
不,唯一能夠保護我的只有呂巖大人,阿九在心里狂喊,放了我吧,她的眼淚涌了出來。
但巴靼卻死心眼的認為這是阿九在懼怕她背后的骷髏主人,說什么也不肯放手,他久為王子的蠻橫上來了,一用勁將阿九拉進了米糧店的院子里,外面的骷髏太多,他不敢在街上鬧太大。
隨著米糧店的木門關閉,安德莉娜從暗處走了出來,剛才的一幕都被她看在眼里,只是隔著太遠,她無法聽清楚巴靼在說什么。
那個漂亮的人類女孩和那個少年是什么關系,為什么他會躲在這個米糧店里,和大人要求盯哨的那伙男人們正在密謀的事情又有什么關系呢?
安德莉娜正在疑惑著,突然巨大的喜悅和興奮爬上了她嬌小的臉骨,一個令她高興到幾乎要一躍而起的魂言在腦海中出現:“安德莉娜?我感覺到你了,能聽見我嗎?”
第九十八章 三連推刺
魂言的距離有多少?
這個不能一概而定,一般來說在一千米左右,紅骨、戰骨是如此,而后的強骨和騎骨也差不多,似乎魂言距離并不因為級別的提升而變的更長。
但是有一些骨技和魂言有關的骷髏,可以讓魂言產生很多變化,有時候可以讓魂言的范圍突破一百名下屬這個通用上限,有時候可以讓魂言和非屬下的牛臺、馬臺等產生關聯,有時候就可以影響魂言的距離,達到數十、上百公里都有可能,最遠者據說在骷髏大陸的任何地方都可以和關聯者通絡魂言。
呂巖在魂言這一項上,沒有什么特別之處,他是在離白冰城還有一千米左右的時候,感覺到了安德莉娜的存在。
“就在那附近等我,我很快就會進來,鋸齒腿也聯系上了,他應該正在收集其他的弟兄到城東北角聚集。”呂巖的魂言不像是要安排什么任務,倒像是安慰安德莉娜不要擔心,牛頭人小姑娘明知道呂巖聽不見,還是大聲的點頭稱是。
呂巖現在處于十分危險的境地,他擺放的五個柴火堆已經全部被白冰城守軍打碎了,灰骨之浪也因此被撕裂了一個不小的口子,如今整個灰骨之浪已經靠了上來,呂巖的借刀清路之計能不能成功就看這一下了。
“聚攏,聚攏,蠶形戰骨倒著走,龜甲戰骨聚攏在一起,推開兩側壓近的灰骨!”呂巖在蠶形強骨的身上一遍又一遍的高喊著,試圖聚攏收縮陣營,但鋪天蓋地的灰骨之浪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聲音,呂巖不知道的是,這個聲音居然真的和滔天巨浪沖擊巖岸的聲音很像。
能夠聚攏在蠶形強骨身邊的戰骨不足三十名,這是呂巖所能做到的極限,所幸有12名蠶形戰骨老老實實的掉過頭,以蠶形戰骨特有的倒退行走方式跟誰這強骨前進,18名強骨守在他們和強骨的兩側。
這時,天地間突然一下充滿了巨大的轟鳴,一堵巨大的“灰墻”撲了過來,那種感覺就像是整個大陸都撞了過來,那是無法抗拒的天地之力,呂巖有一剎那幾乎以為自己已經失敗了。
但幸運的是,那個被粉塵和碎骨掩蓋的生存縫隙并沒有真正消失,呂巖所在的小隊進入了灰骨之浪的一條縫隙之中,而在他們兩側不到十米遠的地方,脫隊的戰骨和其他零散的戰骨都被灰骨之浪吞噬,沒有幸存者,除了繼續奮力前沖之外,沒有任何生存的可能。
唯一的異類是呂巖所在的小隊,他們被吞進了灰骨之浪中,雖然看似兇險,但卻暫時沒有危險。
“準備!吼!”呂巖有節奏的指揮著那12名蠶形戰骨,它們跟隨著呂巖的口號有節奏的向著縫隙深處施展骨嘯波,零星被壓入縫隙中的灰骨們當然無法承受戰骨的骨技,數十米內的灰骨甚至是紅骨,只需一吼就能被震的粉碎。
但是,危機依舊沒有停止逼迫呂巖,兩側的灰骨之浪不斷的靠近,它們像真正的海浪一樣,有著向缺口填補的特性,蠶形戰骨的骨嘯波都是對后方直線存在破壞力,對付兩側的灰骨之浪沒有任何作用,呂巖的生存空間被逐漸壓縮。
身處灰骨之浪的深處,呂巖也是第一次見識到這種骨頭浪花是怎么回事,最前方的骷髏在奔跑中由于速度太快,骨質太弱或者是因為有太多的障礙物而絆倒,于是后排的骷髏就跳到他們身上前進,更靈巧速度更快的則再往上翻,一層層的疊加上去,沖在最前面的灰骨總是要面對太多的障礙,所以他們的速度總是不夠快,以至于不斷被后來者翻上頭頂,于是灰骨們就一層層的疊加到十幾米的高度。
有時候一只強壯的牛臺灰骨身上就會搭高蹺一樣的踩上十幾名灰骨,還有虎形、龜甲、象形這些堅硬的灰骨沒有機會證明自己的武勇了,只能作為灰骨之浪的中流鋒尖,爆發出永遠不可能被骷髏們知道的華章。其中所有的灰骨們只能勉強狂奔數十米就摔倒,向著慣性往前翻去,然后它們的作用就是為后來著墊高半米的高度而已。
整個灰骨之浪就像是一團不斷翻滾的骨頭,又或者說像是一個絞骨機,雖然這個驅使絞骨機運轉的動力就來自于骨頭本身,但它卻對這些骨頭們沒有絲毫同情,灰骨、紅骨、戰骨和強骨,只要被它碾上,立刻就會化作絞骨機的一部分,現在這個巨大的機器正在從兩側向呂巖擠壓,他旁邊奔跑的戰骨已經被一個個卷進了絞骨機里,化作一攤看不見形狀的碎骨。
就連最外圍的龜甲戰骨也被卷了進去,呂巖看見,號稱戰骨中最堅硬的龜甲戰骨,被卷進灰骨之浪中后一樣毫無幸存的可能,無數鋒利的斷骨插入龜甲內側的骨骼中,然后伴隨著巨大的扭力將龜甲戰骨內部的骨頭全部撬了出來,幾個翻滾之后,龜甲戰骨只剩下一副龜甲還在,里面的頭骨和四肢早就不翼而飛了。
至于那些蠶形戰骨就更脆弱了,一卷進灰骨之浪中它們的身體就宣告瓦解,像脆弱的紙片一樣裂開,然后很快消失不見。
很快,除了呂巖和腳下的蠶形強骨,這個灰骨之浪的縫隙中已經沒有別的骷髏了。
呂巖看了看頭頂淡紅色的一線天空,又看了看兩側懸崖一樣的灰骨之浪,知道自己基本快玩完了,費勁心思弄出來的縫隙并沒有太大的作用,幾千萬灰骨組成的灰骨之浪太巨大了,還不等它們全部越過蠶形強骨就會完全合攏了。
雖然似乎難免一死,但呂巖仍不肯放棄,無數次死里逃生教會了他一個道理,只要自己不放棄,就還要機會,他抽出了白蜂炎槍,雪白的槍尖對準了北邊。
“嗷……”腳下的蠶形強骨發出了痛苦的嚎叫,兩側的灰骨之浪已經開始摩擦它龐大的身體了,雖然是強骨,有著很堅硬的骨頭,但也禁不住這種絞骨機一般的摩擦,刺耳的磨骨聲不斷想起,青煙和高溫從蠶形強骨的身體兩側響起,它全身的骨頭都痛的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