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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確實是事實,但真正的逼問方法,我不想教給這些菜鳥們。”霍華德回到了瑞克身后,笑呵呵的接道。
瑞克把疙瘩臉湊近霍華德,小聲的問道:“說說看,到底是啥逼問方法?”
“噫,這你最清楚啊。”霍華德裝出一臉的詫異道:“昨天晚上嚴刑逼供的不就是你嗎?”
“我?”瑞克愣了半響,突然張大了嘴巴:“你們讓我摟著那個骨頭架子睡了一個晚上……難道那就是……”
“逼供!”霍華德和艾西兩人相視一笑,從對方的眼中都看到了大戰之前的興奮和決心。
……
呂巖在兩名紅骨的攙扶下爬上了一堵暴露在山體之外的殘墻,不知道是多少年前修建的城墻了,比現在黑水城的城墻用磚更小,更精細,倒有幾分像是人類的建筑,而且磚縫之間的粘合物質十分牢固,被變化的地質擠壓到這個山峰上之后不知多少年了,居然還沒有斷裂。
呂巖沒有管身后的追兵,他第一時間扭頭去看銘悲山的北面,果然不出所料,一副巨大的黑紅色團案已經取代了銘悲山北面一望無際的白雪平原。
最外圍的紅色面積最大,它們是來自賓格治下的紅骨,在他們的中間點綴著黑色戰骨,而在他們方格形的列隊后面,是一波整齊的黑色寬帶,這都是強骨,骷髏軍隊的精英力量。騎骨則按照各自不同的司職和分成幾組,騎在雄壯的坐騎背上,跟隨在他們強骨的身后,最后是將骨甚至可能是領骨,但他們還沒有出現在呂巖的視界中。
“你跑不掉了。”蛇形戰骨冰冷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呂巖掙扎著轉動身體,看到蛇形戰骨率領著兩百名左右的紅骨將他堵死在了山頭,呂巖身邊還跟著十幾名重傷的紅骨,但他已經無力回天,背后賓格大軍的觸角已經伸到了銘悲山下。
期待中的火光還是沒有出現,另外一支紅骨小隊也被殲滅了嗎,潛伏的鋸齒腿紅骨呢,他也失敗了嗎,絕望漸漸在呂巖的心底滋生,他將白蜂插在地上,用槍桿撐著自己不肯倒下。
“你很奇怪為什么賓格大人會這么快出兵吧?”蛇形戰骨見大軍將至,他怕呂巖臨死反撲,也有點不太愿意再主動進攻這個秒殺了自己兩名戰友的家伙,于是他冷冷的說道。
我不奇怪,這么大的動靜不引起注意才怪,而且芬瑞爾如果要降低損失的話,找賓格分享白木林是最好的方案。呂巖心中這樣想著,但他沒有說出來,沒有意義也沒有力氣再進行這種對話。
“被你們殺死的探路戰骨放了一名紅骨在后方,你們的戰士手不夠快,他及時用魂言通知了自己的下屬。”蛇形戰骨得意的說道,似乎對這個探路方式深感佩服。
呂巖淡淡一笑,沒有說話,只是看向各處哨點,期待著火光能起,那樣至少能死的有意義一些。
“你們布置的這些哨點有什么意義?”蛇形戰骨冷笑道:“不怕告訴你,芬瑞爾大人已經和賓格大人結盟,甚至連東面的艾米斯將骨大人也都加入了聯盟,他將協助兩家的將骨合伙對付你們,然后再歸降我們賓格大人,三面夾擊下……你覺得你們還有勝算嗎?”
呂巖的表情終于變了,居然是三方合謀,原本以為芬瑞爾和賓格合謀是有可能的,但沒想到矻矻吉的殘部也加入了這場瓜分盛宴,他不由得暗自苦笑,看來這塊白木林確實是太寶貴了,在這種寒冷的天氣下,上位骷髏們寧愿讓他們的屬下去化作炮灰戰死,也不愿意放在城中白白被凍死。
蛇形戰骨見呂巖失神,心中微微一動,這是個好機會,雖然他破解了報信烽火塔已經算是立了大功,但如果再干掉這個人形戰骨只會是讓自己的功勞變得更完美,說不定一顆魂球就此就要到手了。
想到這里,蛇形戰骨脊骨一彈,突然向呂巖射去,兩根藍幽幽的毒牙推開漫天的雪花向著呂巖的面門叮去。
呂巖手下的紅骨向前沖去,但蛇形戰骨的手下也圍了上來,將他們包圍糾纏起來,呂巖只能獨自面對毒蛇的獠牙,他想拔起白蜂,但剛才不知不覺中白蜂已經插進了磚石的縫隙之中,他身體太過僵硬,拔了一下居然沒有拔動。
幽藍的毒牙已經快到眼前了,呂巖危急之中只能下意識的低頭,但他躲過了毒牙卻躲不過蛇形戰骨巨大的身軀,只聽一陣碎骨亂響,蛇形戰骨的整個身體都纏在了呂巖的身上,脊骨兩側無數的纖細彎骨都插進了呂巖體內。
再沒有任何懸念了,只要收緊身體,就能將懷中這個脆弱的人形戰骨絞碎,蛇形戰骨心中冷笑一聲,全身骨頭開始啪啪的收縮。
但就在這時,白蜂槍尖下的半面磚墻卻發出了咔咔的巨響,裂縫從白蜂插出的孔洞中迅速向四周蔓延,猶如無數條暴走的黑色幽靈,碎石、泥沙和積雪被爆裂所產生的氣浪炸起,推向一米多高的地面,在呂巖和蛇形戰骨的面前形成了一片黑白相間的迷霧。
驚恐在蛇形戰骨臉上游走,但欣慰和放松卻出現在呂巖的臉上,東面的一個哨點亮起了火光,至于腳下發生了什么,難道會比死亡更可怕嗎?
轟!在呂巖和蛇形戰骨共同重量的作用下,白蜂終于捅穿、撞碎了地面的磚墻,一人一蛇,兩具骷髏架子,隨著滿地的碎石和殘雪一起掉進了殘墻下黑漆漆的無底洞中。
第九十章 山中遇獵
“叔叔,為什么我們還不動手?”巴靼躺在臨時搭建的奴隸宿棚中,一邊揉搓著凍僵了的雙腳,一邊帶著怨氣責怪博克彌。
博克彌不愿意在宿棚中討論此事,雖然手下已經刻意的躺在了兩側,但遠處還是睡了很多其他的陌生人,骷髏大陸上的人類有些已經有了奴性,很不可靠。
“走吧,我們出去走走。”博克彌掀開薄的沒有任何保暖作用的破舊布單,走出了只有半截矮墻環繞的宿棚,巴靼趕緊穿上破爛的皮靴,跟在博克彌后面。
外面依舊是一成不變的的雪花,不大不小,不停的落著,遠處四面的城墻上火把通明,猶如夜色中的四條火蛇,博克彌皺著眉頭找到一處僻靜的所在,然后又在地面上輕輕跺了跺腳,確定周圍百米地下沒有被挖空的暗篷,然后才對巴靼說道:“巴靼侄兒,你不能著急,這將骨比我們當初想象的要厲害的多。”
“叔叔,你還是怕了!”巴靼還有些稚嫩的臉上鄙夷神情十足,看得博克彌一陣失落,看來哥哥的兩個兒子都不是能夠帶領部落強大的料。
“不是我怕,而是不能做無謂的犧牲。”博克彌耐心勸道:“我們這次的目的是來捉拿那個家伙的上位將骨不錯,但要的是活捉,不是和他拼死,否則的話對草原沒有任何好處。”
巴靼反駁道:“誰說沒有好處,每殺掉一個骷髏都對我們草原有好處,何況那個騎骨在我們草原上肆虐快一年了,光我們夜巴族死在他手下的勇士就不計其數,既然有機會殺掉他的上位將骨,為什么不干?”
“哎,現在就魯莽出手的話,即使能夠殺掉將骨,我也沒有把握帶你活著離開啊。”博克彌看到巴靼眼中的淚光只好無奈的搖頭。
“我愿意為夜巴奉獻生命,寧愿壯烈的死在這里,也不要回去做一個偷偷摸摸的窩囊廢。”
勇氣是足夠的,可惜少了一份穩重,博克彌伸出雙手扶住巴靼的肩膀:“小王子,殺了一個將骨,骷髏大陸上還會涌出無數將骨,但夜巴失去一位勇敢的王子之后,卻可能從此失去領路的頭狼,你明白嗎?”
“我……”巴靼剛要說話,博克彌突然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小王子驚訝的順著博克彌的視線望去,只見訂滿了鐵條的南門緩緩被拉開,巨大的門縫中走進來一男一女兩個人類,周圍的骷髏守兵紛紛恭敬的讓開道路,向他們低下腦袋。
巴靼的眼睛一下瞪的滾圓,那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他不認識,但跟在男人身后的那個樣貌清秀的小女孩他卻見過,而且這幾天經常出現在他的睡夢之中,這個女孩就是她剛入黑水城的時候,在倫扎伊特院子外面驚艷一瞥的阿九。
“哎,終于到這鬼地方了,那頭蠢龍說的到底對不對啊,要是黑水城沒事的話,我非得拆了他的龍骨不可。”倫扎伊特一邊嘟囔著一邊大大咧咧的向城中走去,跟在他身后的阿九輕輕掩嘴一笑,在他們兩人的身后,骷髏們牽著數十輛用厚布罩著的牛臺緩緩駛入,一股濃郁的花香隔著布罩飄滿了整個南門。
……
呂巖從昏迷中慢慢清醒過來,他下意識的抱緊了身前橫插在兩側山體之中的白蜂炎槍,仔細回想發生了什么。
他記得蛇形戰骨已經撲過來了,那對碧藍的蛇牙似乎就在眼前……對,自己躲過了毒牙,但卻被蛇形戰骨纏繞住了,七米多長的蛇形戰骨非常重,裹著自己都快要喘不過氣來,然后呢……為什么自己還活著?
忽然,呂巖想起來了,是白蜂刺穿了腳下的殘缺磚墻,誰知道磚墻下面居然是空的,有一個深邃的通道,他和蛇形戰骨順著通道一路滾下來,就到了銘悲山的內部。
看來銘悲山曾經是一座巨大城池的傳說果然不假。
呂巖慢慢打量周圍的環境,很黑,他幾乎什么也看不見,但能夠聞到霉味和腐魂的味道,這里的腐魂似乎很充足……呂巖下意識的扭動了一下腦袋,蛇毒帶來的麻痹感已經消失了,看來是這里濃郁的腐魂醫治了自己,但這是哪里,為什么會有那么多的腐魂。
白蜂是橫插在兩面的碎石廢墟中,腳下空無一物,冷風和腐魂就來自于腳底,呂巖突然一下緊張起來,難道腳下是一個敞開的魂隙。
剛想到這里,頭頂上卻傳來嗦嗦的聲音,呂巖抬頭仔細一看,只見十幾個壁虎紅骨正順著兩側的廢墟爬下來,賓格的大軍看來已經登上了銘悲山,而且并不打算放過他。
“在那里!”一只壁虎紅骨發現了呂巖,猛然撲上來,雖然壁虎紅骨的身體不足兩米,但也不算輕,他的奮力一撲將白蜂撞松了,兩幅骨架一起向縫隙滾落。
顱骨中冷風急速穿過,頭頂上壁虎紅骨們喊叫的聲音很快消失不見,呂巖就像是永遠無法停止一般向深處墜落。
嘭!正當呂巖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他的身體突然撞上了富有彈性的鐵柵欄,壁虎紅骨從他身上彈開,落向旁邊之后立刻傳來一聲綿長的慘叫,又繼續向著深處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