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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剛要笑呵呵的回他,卻不經(jīng)意間見了窗外倒出去的景,這么這般瞧著貌似還是從前去往宋家宅子的路?
田氏見老太太皺了眉,就拉了下明哥,輕斥:“仔細(xì)坐著,少多嘴。”
馬車入了宋宅,老太太被攙扶下馬車后,臉上早沒了之前的喜意。
福祿是宋家的家生子,這么多年了,老太太的脾性他如何不知。見此,便賠笑解釋道:“老太太跟二夫人還有小主子們且先委屈些,在這宅子住過些時日。老太太想必也知,那國公府前頭住的是個什么人,大人說怕沖撞著您,所以且不往那處住,待他請了人看了風(fēng)水再大修一番,那時再恭請老太太入住不遲。”
見老太太面色好些,福祿又趁熱打鐵道:“大人這些時日也沒閑著,每日忙完公事,就馬不停蹄的請人去府里相看。之后又親自指揮那些個匠人添添補補敲敲打打的,說是定要按照老太太的喜好來,務(wù)必讓老太太住的舒服。”
老太太就喜笑顏開。
總算安撫了這廂,福祿也暗下松了口氣。可一想到國公府里此時正緊鑼密鼓的起建院墻,單獨隔開那后罩樓,心頭不免又泛起愁緒。
他這是瞞得一時了,可待老太太入住國公府后,一旦知道了這些,還不知該會是怎樣的一場官司在。
蘇傾絲毫不覺得,宋家老太太他們一行人入京,與她又有何干系。她一不是宋家的妻,二不是宋家的妾,三不是宋家的奴仆,宋家如何,皆與她半分都不相干。
日子該如何過還是如何過。倒是與之前略微不同的是,她另外買了輛牛車,于是就將自己白日的生活安排成,半日市肆賣字,半日拉車做活。
趕牛車她已熟門熟路,所以牛車買來的當(dāng)日,她就能趕車?yán)盍恕_@般她也不會拘泥一處,每日間游走于京城的大街小巷,領(lǐng)略其間的民風(fēng)民俗,世間百態(tài),倒是開闊了不少眼界。
這日午后,蘇傾剛趕了牛車至巷尾,幾乎是眨眼的功夫,車板子上就坐滿了人。
她回頭看去,便見那些個府兵略有局促的坐在牛車上,或遠(yuǎn)眺,或撇臉,或望天,總之不與她對視。
可若有其他想要搭車的客人欲上前問價,他們卻頗為一致的兇狠瞪過去警告恫嚇,無聲的嚇退了她不少客人。
“去哪兒?”蘇傾問。
府兵們又開始局促,吭哧道:“護國公府。”
蘇傾回過身,揚鞭趕車。
暗下想著,待晚間時候得與他說一聲,坐車歸坐車,趕客便不對了。
第125章 他囑托
宋貴妃打乾清宮出來后, 就神思恍惚,腦中不受控制的反復(fù)回蕩著圣上與她說的那番話。
“煜兒一旦登基, 面臨的將是主弱臣強的困境。早些年的時候或許不顯, 待到了能夠執(zhí)政的年紀(jì),便到了最劍拔弩張的時候。待那時, 若你大哥能解甲歸田,那將再好不過。否則……你可知煜兒將面臨何種處境?”
“那時,他將會是個遭臣子低看, 遭天下人恥笑的兒皇帝。”
“朕危言聳聽?快收起你那甥舅情深的話吧。宋貴妃,朕說你婦人之見,當(dāng)真是一點錯都沒。”
“朕與舅父多年相依為命,如今尚且矛盾重重,更何況是煜兒跟他。知朕為何這般說?咳咳咳, 因為宋毅不同于舅父的老邁、無子, 他正值壯年, 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將來必有子嗣。”
“宋貴妃你不妨捫心自問,為人父母的, 會偏向自家子嗣多些,還是偏向外甥多些?”
“說句不吉的話, 若將來有機會, 你不妨猜測一下,你大哥他是想尊享東配殿,還是要配享西配殿?”
“朕話已至此, 你兀自掂量。若你愿你兒將來做那陳留王,那便繼續(xù)讓他隨他舅父學(xué)身好武藝,將來便做那人的左膀右臂。左右朕大限將至,也管不著了,大不了日后在九泉之下向列祖列宗告罪……”
沉香擔(dān)憂的喚了聲:“娘娘?娘娘您還好嗎?”
宋貴妃回了神,松了松面色,故作輕松道:“什么事?”
“娘娘,該下輦了。”沉香小心到她一側(cè),伸出手來攙扶:“讓奴婢扶你下來吧。”
宋貴妃環(huán)顧四周一看,這方知是已到了怡景宮。
由人攙扶著下了玉輦,她問道:“大皇子呢?”
有嬤嬤趕緊趨步過來回道:“回娘娘的話,大皇子在后頭院里練習(xí)武藝呢,前些日子國舅爺不是教了幾招耍式嗎,這會大皇子正興致勃勃的練著呢。”
宋貴妃頓覺仿佛有根細(xì)微的刺,剎那鯁在喉中。
明知圣上那番話多是挑唆,可她還是受了影響,忍不住反復(fù)的去想,她煜兒堂堂一國儲君,學(xué)習(xí)那武藝又有何用?可能拿來治國?
在踏進(jìn)殿里的時候,她的步子停頓了下。
“好些時日未帶大皇子去乾清宮了。你讓人準(zhǔn)備下,明個清早,本宮帶他過去探望一番。”
沉香微驚,面上不敢顯,只低頭應(yīng)下。
圣上在宋貴妃離開后,讓人出宮去右相府上傳話,說是想要再見右相一面。
傳話的人沒有去右相府,而是先去了護國公府上回話。
宋毅沉吟片刻,便揮手道:“傳去罷。”
他心里清楚,圣上大限將至,此番想見右相,大概是想甥舅再見個最后一面罷。
右相大人病體沉疴,聽了來人傳話,就掙扎著打起精神,讓人抬著入宮。
甥舅見面,難免悲從中來,抱頭痛哭。
圣上悲聲:“悔不該不聽舅父之言——”
右相見他半頭華發(fā),不由老淚縱橫:“圣上安心養(yǎng)傷,莫要多想。”
圣上搖頭苦笑,屈身直咳數(shù)聲,好一會才稍微緩過來。他知他已時日無多了。
“舅父,朕不怕死,就怕死后這姒家江山隨了他姓。”圣上臉色枯敗,囁嚅:“若真如此,叫朕死后如何面對皇考?他那般信賴朕,托付了整個江山于朕手中,朕,卻白白給辜負(fù)了……”
說著,兩行淚自他眼角淌下。
右相安慰他:“圣上莫憂,有宋貴妃在,念及兄妹之情,他宋毅也得顧忌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