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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待見了十萬旌旗中那面宋字帥旗, 再見那一馬當先的主帥腰帶弓矢, 手持長戈,一身黑色盔甲氣勢迫人,充滿豪闊的英雄氣概, 夾道相迎的京城百姓在短暫的沉寂后,陡然爆發出巨大的呼喊聲。
“宋元帥!宋元帥!”
這一日的紫禁城,只知元帥,不知圣上。
馬車上的右相,聽見外面聲振屋瓦的吶喊聲不絕如縷,不免閉了眼,無力嘆息。
宮門大開,眾朝臣聞聲而出,早早候在宮外。
宋毅收了韁繩,朝后抬手令道:“止!”
身后騎兵隨即高聲大喝:“止!止!止!”
三聲之后,數萬大軍整齊陣列當處,鏗鏘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眾臣工無不喉嚨發緊。壓下心里各種思量,面上無不呈激動之色,趨步上前問安。
宋毅翻身下馬。
副官隨之下馬,幾步上前牽過他們元帥的戰馬。
數萬騎兵瞬間從馬背上翻身而下,動作干凈利落,整齊劃一。整個過程除了鏗鏘有力的戰靴踏地聲,再無其他異響。
本來還有想上前套些近乎的臣工,見此情形不免心里發憷,頓時就止了念頭。
宋毅掃了眼畏縮不前的眾臣工,沉聲問:“圣上可安?”
此問一出,朝臣皆是一寂,然后就紛紛掩面擦淚。
盔甲下的面容是不近人情的沉冷。
他再次掃向眾臣,依舊還是那句話:“圣上,可安?”
迫人的氣息兜頭襲來,眾臣皆是一窒,哭聲就哽在了喉間。
懾于他的威壓,有大臣只得硬著頭皮道:“圣上遭奸人所害,至今尚未清醒……”說著似猛地想起什么,忙將后面被五花大綁的吳越山給揪了出來,痛恨說道:“就是此奸賊行刺了圣上!”
怡景宮,宋貴妃母子抱頭痛哭。
“多虧了宋大人提前在宮里安排了人手護住了小主子,否則就以長樂宮那個毒婦的歹毒性子,還不得……”沉香想到之前的兇險,便再也說不下去,哽咽起來。
提起長樂宮,宋貴妃陡然攥拳顫了起來,一指甲生生被掰斷了去。
“那個毒婦!”宋貴妃幾乎磨碎了銀牙。她陡然轉頭看向沉香,赤紅著眼問:“我大哥如今可是進宮了?”
沉香被她眸光里的兇狠給煞了下,而后反應過來,忙道:“宋大人已打了勝仗,剛入宮去瞧圣上去了。因擔心娘娘和大皇子,這不就令人趕緊尋了大皇子到您這。娘娘您瞧,還派了百十個侍衛在外頭候著,隨時聽您派遣。”
宋貴妃讓人抱著大皇子入殿,又讓侍衛們仔細看好。之后就帶著沉香及些侍衛,沖著坤寧宮的方向而去。
在坤寧宮一干妃嬪的尖叫聲中,沉香抓著小吳氏的頭發扯了出來,然后令人按著,拿粗糲的麻繩一圈一圈的捆在長木椅上。
“宋寶珠你敢!你敢動我,圣上饒不了你的!”
宋貴妃伸指擺弄著盤里的宣紙,捏出一張不緊不慢的在水盆里浸濕,而后撈出來,擱在手掌心里,看向那色厲內荏的小吳氏。
“你還敢提圣上?圣上被你那賊父害的至今生死不明,你還期望圣上來給你做主?”宋貴妃撫著宣紙啼笑皆非:“你們吳家犯下了誅九族的大罪,本來你的下場應是千刀萬剮凌遲處死的,奈何本宮憐你,愿意給你個全尸。”
最震驚的莫過于皇后:“你胡說!我父親怎么可能害圣上!”
宋貴妃連眼尾都未掃那皇后一眼,只捏起那濕漉漉的宣紙便要往小吳氏的臉上蓋。
小吳氏嚇得花容失色:“不要!你不可以,我懷有龍嗣,你敢殺我,你宋寶珠就是謀害皇嗣!”
宋貴妃的目光掃過她腹部,眸子泛起絲狠毒。
手里宣紙毫不遲疑的貼上了小吳氏臉上,宋貴妃悠悠道:“你畏罪自盡,又干本宮何事?你說本宮害你,誰人見了?”
沉香上前一步,打那些妃嬪的面上一一掃過。
眾妃嬪臉色一白,皆垂低了頭。
圣上直待第五日方清醒過來。可因傷勢過重,每日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便是勉強清醒一會,也只是睜睜眼皮,連話都無法說出。
御醫說圣上這回傷了肺腑,就是這回勉強從閻王那搶了條命回來,日后也不過是一口氣吊著罷了。
眾臣心里便皆有數了。
這之后朝堂之上,眾臣便皆心照不宣的,以宋毅為執牛耳者。而在宋毅執柄朝政的這半月間,朝野上下也總算見識了他的雷霆手段。
戰匈奴,平內亂,定朝綱。
這就此時,大部分朝臣方知道,之前的三省兵力竟是分兵兩路,一路乘戰船直達北上馳援,一路則渡長江至兗州戰場,與兗州、豫州呈南北夾擊之態將涼州叛軍一網打盡。
二月底,九王爺戰敗被擒,被押解入京。
三月初,匈奴王庭左右賢王遣使者押解單于、閼氏及一干王子入京。
同時又以雷霆之勢逮捕逆黨九族入獄,步軍統領衙門吳越山的親信一概抄家下獄,左黨一派停職問罪,有檢舉之功者卻也可以從輕發落。
朝堂上迅速刮起一陣腥風血雨,人人自危。
這日早朝依舊是宋毅為主導,可眾朝臣的目光略有些微妙,只因那宋毅今日桌了一身大紅色的官服,上面繡著麒麟補子,龍首馬身甚是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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