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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被推了個踉蹌,站穩(wěn)后又忙不信邪的追上前去看那鏢旗,雖說他大字不識幾個,可那偌大的順源二字他常見的很,如何不識得?
“你們就是順源鏢局的??!你們押來的這批貨可是遲了好些天了,我們掌柜的天天讓小的出門來打聽著你們的信,這不一聽到你們進(jìn)城了,便趕緊過來接應(yīng)你們了……怎么能認(rèn)錯呢!”
小二心中發(fā)急,出口質(zhì)問的聲音就不免大了些,不遠(yuǎn)處巡邏的五六個衙役,聞聲也朝著這個方向看來,待見那鏢旗上印的果真是順源二字,而那小二又不像是撒謊,不免就將打量的目光放在了一行鏢師身上。
察覺到他們已引起了那些個巡邏衙役的注意,最打前的那個鏢頭心下一沉,臉色愈發(fā)陰沉了起來。
幾個衙役也覺得這行人隱約有些不太對頭。
相互對視了眼,他們下意識摸上腰間跨刀,慢慢朝這伙人走去。
這行人身體繃緊,手也不由朝著車板方向摸去。
正在此時,噠噠的馬蹄聲由遠(yuǎn)及近,聽聲音是二品之上朝廷命官專屬的四駕馬車。衙役們一驚,趕緊囑咐周圍所有百姓退兩側(cè)避讓。
整個蘇州府城正二品以上官員可就那么一位,便是不用細(xì)過腦子,也猜的著來人是誰。
押鏢的一行人看似也做著朝兩側(cè)避讓的動作,可若細(xì)看便能察覺,他們其實(shí)是紋絲未動。
馬車?yán)锏暮R庸正無不艷羨的摸摸這,碰碰那,一會橫躺著,一會斜坐著,瞧著這絲綢裝裹的車廂,硫金鑲鉆,雕梁畫棟的,是哪哪都順眼,哪哪都華貴。
這會他正天馬行空的想著,待日后他升了官后乘著四駕馬車是如何光景,卻在此刻,穩(wěn)當(dāng)行駛中的馬車卻猝不及防的猛烈一晃。
蘇傾緩緩睜眼時正好對上宋毅看來的目光。
此刻宋毅正將她整個抱于膝上,一臂環(huán)過她腰身令她倚靠著他,埋首于他頸間,另一臂則抬起,厚實(shí)有力的掌心不時撫過她后頸,偶爾也用手指緩緩穿梭在她披散著的發(fā)間,帶著股親昵。
“醒了?”他低頭看她,醇厚的嗓音帶著些笑意。
蘇傾怔怔看了他一會,然后就忽的笑了下。
這個令人骨冷魂寒的世間,黑暗,潮濕,陰冷,嚴(yán)寒,透不進(jìn)一絲一毫的光亮。如果地獄有十九層,那么此時她恐怕已然置身其中了罷。
宋毅的動作一頓。探究的目光在她臉上仔細(xì)逡巡著,心里猜測著她何故發(fā)笑,可沒等他探究一二,卻見她那廂已經(jīng)迅速收了唇角,又緩緩的閉了眸子。
宋毅又抬手撫著她鬢角,目光反復(fù)落在那蒼白的眉眼間,心里隱約覺得有些異樣。昨夜她哭,他卻未曾覺得她難過,今日她笑,他卻未曾覺得她歡喜。
“可是昨個夜里累著了?”
宋毅試探性的詢問,可卻沒有等來她的回應(yīng),只有一味的沉默,以及那好像又變回之前那漠然的模樣。
不知為何,見她這般模樣,他心尖就突然躥起股些許涼意來。
宋毅心下發(fā)沉,犀利的眸光不住的在她身上打量,暗道,難道昨個夜里真是藥物使然?
腦中不受控制的迅速回憶起昨夜那些個相關(guān)片段。床笫之間的她,身子是熱的,眸光也是灼灼的,甚至是連心也滾燙的……是不是真情流露,身為男人他如何感知不到?這些又豈是區(qū)區(qū)個藥物能控制的?
宋毅覺得,這小奴婢心里頭分明是有他的。這般較著勁擰著,不肯給他好臉子,只怕是氣他之前幾次下了狠手的磋磨,心氣傲的不肯輕易揭過這廂。
這般琢磨了會,他便抬手輕刮了她鼻梁,搖頭失笑道:“可是心口的這氣還沒過去,還惱著爺呢?”
那廂依舊是閉著眸沒任何回應(yīng),清凌凌的面上連絲情緒都沒有,仿佛無知無感般。
若換做往日,他兩次三番俯就對方卻依然這般不識好歹,他少不得撂在一旁不管不顧了去,可此時此刻,他卻竟是絲毫不惱,反而對她頗有些耐心。
“罷了,爺都既往不咎你的忤逆,你也莫要再耍性子了,這茬便都就此揭過罷。但也僅此一次,若下次你還敢這般鬧,爺斷不會輕饒你?!?
本以為他都這般給了臺階,那廂應(yīng)該會順勢走下才是。沒料到卻還是不搭不理的,依舊不給半絲反應(yīng),宋毅就忍不住瞇了眼。
“你可要想清楚……”下意識出口威脅的話一出,他就忽的頓住,后面的話驀的就便成另外一番:“日后只要你肯安生的伺候著爺,爺自然也不會虧待你。便是給你個名分納了你,都使得?!?
話音剛落,宋毅還在等她的回應(yīng),卻在此刻,遠(yuǎn)遠(yuǎn)的傳來陣喧嘩聲,伴隨的還有福祿驚慌的聲音:“不好了爺,胡大人出事了!”
宋毅眸光一沉。將懷里人放在一旁,他快速探身猛一扯開面前轎帷,遠(yuǎn)處那殺成一片的場景讓他周身氣息陡然寒厲。
轉(zhuǎn)身回了車廂一把抓起車壁上懸掛的佩刀,他側(cè)眸迅速說了句‘在這安分待著’,而后彎身出了車廂,抽出佩刀,三兩下砍斷了其中一匹馬的套繩。
福祿一驚:“大人不可!”
宋毅飛身上馬,抓住韁繩沉聲叱了句:“給爺在這守著,牢牢守住了!”語罷,揮刀在馬身上一砍,下一刻駿馬嘶鳴著朝著前方風(fēng)馳電掣而去。
話說那些個鏢師們隨著鏢頭一聲令下,就紛紛抽了車板下壓得砍刀,喊打喊殺的沖著那四駕馬車而去。
本就對他們一行人起疑的幾個衙役,當(dāng)即也抽了腰間跨刀,毫不遲疑的沖著他們而去。
然而一方人多勢眾又悍不懼死,而另外一方勢單力薄援軍未至,一時間幾個衙役就處在了下風(fēng),沒幾個回合就被殺的一死一傷。
若不是那行人趕著去殺馬車中人,只怕這幾個衙役要全軍覆沒。
可饒是這般,剩下的幾個衙役也不敢退縮,依舊咬牙殺了過去,只期待去傳話的人腿腳快些,援軍快些到來。
最先殺進(jìn)馬車的那豹頭環(huán)眼的鏢頭,雖說那趕車的車夫是督府護(hù)院頗有幾分武藝,對付起來也費(fèi)了一番力,可雙拳難敵四手,幾個瞬間他們的人就靠近了這邊,將那車夫給纏住。
趁著這個間隙,他猛地跳上車轅,然后怒目切齒的掀開轎帷,怒喝:“狗賊受死吧!”
瑟縮在角落里的胡馬庸屎尿失禁,翻著白眼幾欲昏厥。
鏢頭臉色大變。
“不好,中計了!快退!”
這時宋毅已趨馬殺來,厲聲大喝:“無關(guān)人等速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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