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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緩緩入了督府,最終??吭诤笤旱囊恍≡呵啊?
彩玉撐了傘先下了車,然后掂著腳抬手高舉在車帷上方,直待她們姑娘由彩霞扶著出了車廂,下了馬車。
一行三人便往院內走去。
小院的木門大敞著,偶爾幾陣勁風過來,吹得兩扇門來回晃悠。而這會雨下的大了,雨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直往下掉,打的木門噼里啪啦作響,雨水也刷著木門一層又一層。
彩玉瞧著心疼,難免生出幾分火氣來。顧忌她們姑娘在旁故而沒發作,只沖著院里高聲喊道:“今個誰當值,還不快將門過來給闔上!”心道,待回頭讓她知道是哪個憊懶的奴才躲了懶,非得好好教訓他一番不可。
兩人撐著傘,扶著蘇傾進了院。
可待都走進了院里好一段路了,卻依舊沒瞧見半個奴才身影。別說是身影了,便是半句應聲都無,整個院子靜悄悄的,除了雨打階前的聲音,竟是再無其他。
彩玉的臉色難看的打緊,以為是這些個奴才趁著主子不在,可能全都躲懶偷摸睡去了,不由氣得肝火大冒。
這是欺負姑娘好性兒不成!
怕姑娘面上難堪,彩玉沒有再喊,心里卻暗暗恨道,待會定要這起子憊懶奴才好看。
“姑娘,臺階地滑,您仔細著腳下?!辈视裨谏戏绞A上小心朝階下撐著傘,待她們姑娘上了石階,忙抽出了一只手,稍用力推開了緊閉的兩扇屋門……
啪嗒——彩玉手中的傘滑落于地。
彩霞驚呼:“阿姐你怎這般不小心!都掃了姑娘一身了?!闭f著忙一手攙著她們姑娘上臺階,另一手順勢推開手邊虛掩著的另扇門。
彩霞呆立原地。
蘇傾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冷不丁攙著她的力道猛一個下墜,若不是她及時回了神忙伸手抓了門框穩了身子,指不定這會就被這力道給拽倒了去。
稍定了定神,她有些疑惑的朝身邊看了看,待見著彩玉彩霞二人此刻跪伏于地瑟瑟發抖的模樣,難免心生疑竇,下意識的就抬眼隨意的掃過。
光線昏暗的廳堂中,她院里那些奴婢奴才丫鬟婆子們,竟是全都聚攏于此處,背著屋門方向伏地而跪,無不惶惶瑟瑟戰戰兢兢的模樣。
蘇傾便隱約意識到了什么。身體在當處微僵了會,幾乎瞬間又緩和了神情,緩緩抬了眼,往那上座的方位望了去。
奴仆跪伏的朝向之處,宋毅端坐案前,沉眸斂眉一言不發,只抬著茶蓋刮著杯中茶沫,一下又一下。
旁邊福祿垂首躬身的立著,仿佛是個靜態景兒般,一動也不動。
蘇傾看那宋毅面色平靜,不像是動怒的模樣,可這廳堂內壓抑沉悶的氣氛,怎么看都覺得像是山雨欲來的意味。
心里難免突了下。她迅速在心里略過一番近來的所作所為,大概皆在他允許范圍之內,思來想去好像并未有任何出格之處。
蘇傾心神略定。垂了眸對著上座方位欠了身,道:“大人安?!?
茶蓋刮擦杯沿的聲音驀的一頓。
宋毅撩起眼皮淡淡掃了她一眼,卻未應聲,只端起茶杯將里面已經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末了,啪的聲將空杯隨手擱了案面,而后仰身往椅背重重一靠。
整個空間內又陷入難掩的沉寂中。
蘇傾便是再遲鈍,這會也大概猜著,他那廂怕是來者不善。
她不知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對又惹著了他。
其實知不知的也無甚所謂,畢竟他們這些大人物找茬,哪里還用挑日子,還用挑緣由?
眸光便垂低了幾許。略微一掃廳堂內的奴仆,還有于她身旁瑟瑟發抖的彩玉彩霞二人,蘇傾僅稍沉默了會,便輕聲出口道:“這里沒你們的事了,你們全都……”
哐啷!話未盡,一瓷杯就從上座處擲了過來,徑直落在身旁彩玉跟前,當即摔碎的四分五裂,碎裂的瓷片迸濺到彩玉頭上背上。
彩玉整個人都哆嗦起來。
接著傳來的是上方沉厲的斥聲:“你們主子不懂事,你們做奴才的也都昏了頭不成?既然腦子昏,也不中用,爺便讓你們全都清醒清醒。福祿!”
福祿忙靠近半步,愈發躬身。
“即刻去正堂調護院,抄上殺威棒……”
“大人!”蘇傾猛一抬頭,驟然出口打斷,看著上方那面容沉肅的男人,簡直不可思議:“敢問大人,奴婢可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方使得您勃然動怒,要打要殺?”
出口的話又清又冽,又急又怒。
此話一出,周圍的空氣陡然一窒。
宋毅這方轉了目光看向她。將她從上至下掃遍了一眼,見她頭發也濕,衣裳也濕,饒是屋內光線昏暗也能瞧出她臉兒也蒼白,身子也單薄,想著前些那些個雨天里她怕也是這般狼狽凄楚模樣,不由心頭又騰出幾些莫名怒意來。
強自壓了壓胸口沉怒,他冷眼掃罷地上的奴仆,叱道:“全都滾出去跪著,既然腦子犯渾,那便借此天機好好清醒罷!”
語罷,又微側了臉對福祿沉聲道:“去將另外幾個一并找來,這般上桿子勤快的,爺又豈有不成全的道理?!?
福祿自知說的是今個一同前去的車夫及護院們,恭謹應下后,就趕忙跑出去找人了。心里無不將其幾人罵個半死,直罵他們真是個榆木腦袋。
的確因著前幾月那廂甚是安分了,他們爺就令他們不必每日回稟那廂出入情況,只需哪日若有異樣狀況再回稟便可。
這些個榆木腦袋可好,大下雨天的就載著人往河里去了,悶不吭聲的也不回稟,難道他們就以為這大雨天的去河里就是正常狀況?
還一去就是十來日,也是因著他們打后院出入,就是連他也沒發現此間異樣,否則哪里又有近日這廂?
福祿簡直要氣個半死。這回可好,被他們爺逮了個正著,只怕連他都少不得吃個掛落。
屋里的奴婢惶惶瑟瑟的退出去了,可心里皆有種如臨大赦的感覺。他們寧愿在院外跪著淋雨,也不愿再在屋里受著他們大人那可怕駭怖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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