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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早膳之后,葉出云回了一趟風嵐軒,葉潯在門外候著,看著乖巧守門的知杏,問:“她這一走,你打算如何?”
知杏受寵若驚地抬頭看著葉潯,尋思著這位風流的三公子緣何有此一問,溫聲答道:“知杏會在風嵐軒守著,等小姐回來。”
雕花的門從里面被拉開,葉出云淡淡地說道:“你也不必在風嵐軒守著,我這一去能不能回還不好說。”
知杏轉身望著葉出云,認真道:“風嵐軒是小姐的居所,總是要有人看著的。這院子從始至終也就小姐和知杏住過,這是奴婢的家,奴婢不想離開。”
葉出云定定地看著知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一會兒跟連楚說一聲,把你調到他的別院去,風嵐軒我應該是不會回來了,若是我能平安歸來,應該會與人結親,到時若是你想跟著,便跟著就是。”
葉潯眉梢一挑,不滿道:“我還在這兒杵著呢,你不找老子,偏去找連楚那個小古板,是不是看不起老子,嗯?”
“你也不看看你院子有幾個人敢進。”葉出云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在你院子伺候的相里,平時都不敢回去,生怕你那一院子的圓毛畜生把他給啃了。知杏一個小姑娘,你讓她成天與你的狼貂為伴,你良心難道就不痛?”
葉潯摸著下巴,尋思道:“這有什么好怕的,那些小東西多可愛,養熟了就親了。”
“滾吧你!”葉出云懶得跟他瞎扯,狼啊虎啊之類的野獸,哪里是養得親的,相里幫他喂了五年,也沒見那些野獸對相里嘴下留情半分。
葉出云對知杏叮囑道:“去了連楚那里,別去觸他眉頭就是,若是他苛待你,待我回來替你找他算賬。若是我回不來……你就自己動手,下了藥就立刻逃出去吧。我留給你的東西,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景潤那邊的情況,替我留意一些,不用刻意過去打探,省得到時夫人拿你出氣。”
知杏眼眶微潤,有些哽咽道:“知杏曉得,小姐多保重。”
“哭什么?”葉出云看她眼淚汪汪的,不禁失笑道,“眼淚趕緊收一收,不值錢。”
葉潯抬頭望了一眼遮蔽了小半個院子的杏花樹,粉白色的杏花如一團煙霞,這詭異的仲春惡雪沒能剝下風嵐軒一身粉衣,依舊是這庭院間最惹目的春色。葉出云步下臺階,往老杏樹下走了幾步,伸手撫著褐色的樹干,指尖輕輕劃過樹上刻的名字,雖然早已有些走樣,但卻依舊能看得清明。
左邊的字跡端莊靜雅,自有一派風骨,唯二字:景潤。
葉出云垂眸看著那兩個字,耳邊忽然傳來葉潯的聲音:“這名字是景潤自己刻上去的吧,我還記得那是他十一歲時候刻的,好像是你鬧著不想學寫字,說要他在樹上刻出好書法,你才愿意寫。”
葉出云微微頷首,淡笑道:“他那個時候十分溫柔,對我也是千依百順。我本以為他從未學過刻字,應當是無法在樹上刻出一副好書法,自以為能逃過一劫。誰知他竟然在我院子里待了一天一夜,就站在樹干前把自己的名字一點點鑿刻上去。”
“論毅力,葉家無人能與他比。”葉潯慨嘆道。
將十年過成一日的男人,擔得起侍奉月神的重任,也值得被月神青睞。
那時葉景潤方十一歲,她也不過才六歲,正是貪玩的年紀,所以不喜歡隨他坐在書桌前,整日整日地練書法。但葉景潤在樹上刻了名字后,她是第一次意識到,景潤這人看似溫柔,但骨子里卻有一種尋常人都不曾有的固執與堅持。
后來她央著他把自己名字刻上去,但景潤未曾允她,只說她學了字,以后便教她在樹上刻字,不過這事漸漸就不了了之。后來她十歲時爬到杏樹上摘果子,葉景潤為了哄她下來,便與她說她下樹,他教她刻字。
右側的字跡略顯稚嫩,線條比之左側兩字差了萬里,是她的名字:出云。
這么一個占據了她十五年光陰的男人,早已成為她目光之所在,是她生命最重要的一部分。
如何能舍?如何能放?